正月二十一。
“黄宗羲蛊惑圣上,该死!可斩!”
延安城内,看着王世德送回的奏报,薛国观气得在行营的议事厅内来回踱步。
薛国观对李标和卢象升说道:“二位阁部,黄宗羲好不容易走了,他居然还举荐什么王朝聘之子来给陛下当同学伴读!”
“这什么意思?他是何居心?”
李标和卢象升看着桌上摊开的奏报,也是面面相觑,心中大为不解。
本来只是要把冯梦龙和王朝聘给叫来问话而已。
结果轮到王朝聘被捕时,他竟然还把宜阳县的典史等人给控告了一番。
至于底气,就是黄宗羲给他的信。
黄宗羲在信中说自己要去四川任职,奉旨考察当地民生。
如此陛下身边就没有伴读,于是黄宗羲就推荐了王朝聘的两个儿子,希望王朝聘可以派二人去行营面试。
王世德看到这阵仗,也不敢说别的,只好答应。
于是本来押送两个人就行,这下十几人都跟着一起上路了。
薛国观依然气不过:“一个黄宗羲就把陛下弄成这个样子,又要来两个……那王介之和王夫之才多大,懂得什么道理?”
“要是又给陛下灌输什么邪说……李阁部,你也算江南大儒,你倒说句话啊!”
李标捋着胡子:“嗯……宪台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了?黄太冲虽说有些行事离经叛道,但好歹也是懂大是大非的。”
“他举荐的这两兄弟,说不定真有大才呢?”
卢象升也附和道:“对啊,兴许陛下也喜欢呢?”
薛国观都快气死了:“这是陛下喜欢不喜欢的事吗?”
“刚开年就出了人命,多少人盯着冯梦龙和王朝聘。这下倒好,黄宗羲让王朝聘两个儿子当陛下伴读……如此一来,陛下还能公正断案吗?”
“黄宗羲是不是觉得:天下人不议论陛下他就不舒服?”
卢象升失声笑了:“夸张了,廷宾,奏报里有写啊,黄宗炎是在去年就收到他兄长的信,黄宗羲也是去年前往四川的。”
“他能未卜先知,猜到王朝聘会在宜阳出事吗?”
薛国观一时无语,虽然觉得很有道理,但依然是越想越不舒服。
他拿起一旁的乌纱帽,说道:“不行,我得去找陛下!”
“事情到此,绝不可轻易敷衍!”
李标看着薛国观大步离开,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可是卢象升却说道:“罢了,廷宾就这个性格,让他去吧,憋坏了对身子也不好。”
李标叹息道:“不过确实如廷宾所言,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且说在过去半个月,围绕冯梦龙他们的争议一直不断。
朱由检所在的行营更是接收到不少的火力。
套路还是一样,借着攻击冯梦龙来指桑骂槐,抨击新政。
现在闹出人命了,而且死者还是个颇有声望的阴阳人。
阴阳训令擅长天文历算,按理说也是社科院需要的人才,自焚的刘举人一家,按理说也是可以为新政效力的。
可结果咋样?
那朱陛下你就不考虑推迟一下新政吗?
或者惩治一下支持新政的冯梦龙?
至于冯梦龙他们是不是真的逼死了人,刘举人是不是自焚……
可以抛开事实不谈的嘛!
李标和卢象升这几天,就是在帮朱由检批复这些想把水搅浑的奏疏。
如今王朝聘之子快要当伴读,随侍圣驾左右,无疑又让这案子添了几分黑幕色彩。
要是朱陛下不重判冯梦龙和王朝聘,那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肯定会有流言蜚语,说朱陛下是宠信黄宗羲推荐的王家兄弟,对涉案的王朝聘也网开一面。
到那时……黄宗羲真的可斩了。
卢象升笑道:“且静观其变吧,陛下自有圣断。”
话完,他又坐回桌前开始整理奏疏。
李标苦笑:“对了,陛下这会儿干嘛呢?”
……
延安城外。
一处被京营大军包围起来的草地上,朱由检换上戎装,策马奔腾。
今年开春后,气温竟然有显著的高升,还降下几场春雨。
就好像是老天爷对朱陛下救灾措施有了肯定,暂时放过了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允许百姓早日复耕。
此前研究出来的动力井也派上用场,而朱陛下心心念念的化肥实验也可以在延安这边安排上了。
朱由检心情大好,带着两宫皇后和妃子们出城骑马游玩,全然忘了宜阳的案子一般。
得知薛国观求见,朱由检就知道自己的假期又要结束了。
在听完薛国观的汇报后,马上的朱由检忽然笑道:“原来如此,太冲为朕找的新伴读要来了啊。”
薛国观咬牙道:“陛下,不是臣对黄太冲有什么偏见,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