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八年二月初八。
震撼了大明两个月的宜阳大案终于有了结论。
行营都察院左都御史薛国观发布结案说明。
宜阳县令冯梦龙,县丞王朝聘犯了“过度刚克”的错误,推行新政过程中多有不当行为,夺官但保留官身,杖三十,留置延安学习一年。
同时,宜阳县新政工作不停,等新县令到任后继续推进。
至于那个自焚的刘举人,属于自杀,无证据表明是冯梦龙他们迫害,只因不愿意去公堂受审和公开财产,属于抗拒调查。
一句话:死则死矣。
但念及情有可原,以及其阴阳人祖父的名望和贡献,特开恩许其子孙参加科考和社科院选拔,今后所有阴阳户籍的人也可以自由参加各种考试,给了上升渠道。
还有宜阳典史等一众胥吏,他们对度田中的强取豪夺行为供认不讳,刑部决定对其杖八十,抄家后徒刑一年,永不录用。
如此恩威并举的措施下来,也显示了崇祯帝君的手腕和决心,许多议论也随之平息。
随后,延安行营发布了三条不同寻常的旨意。
首先是崇祯帝君宣布已经诞下皇子公主的陕西李妃和朝鲜李妃,分别赐号贤、淑。
袁妃与田妃则一同晋封贵妃。
前者没什么争议,按照大明祖制,后宫的封号基本以贤、淑、庄、敬、惠、顺、康、宁为次序。两位李妃得的封号靠前,不得不说是一种荣宠了。
但两位贵妃的编制,还是比较超前的。让人怀疑朱陛下是不是故意为之,背后是否有什么政治意义。
比如外戚的黄金时代要来了?
但接着的第二道旨意就让大家释然了。
朱陛下规定,接下来皇室宗亲的财产情况要每年进行上报、审核,此后还要慢慢对朝廷公开。
以前妃子受封,皇帝得给人赏钱。
崇祯帝君的妃子晋封,娘家还要把钱袋子露出来甚至还要给钱。
只能说也是朱陛下的基本操作了。
第三道旨意,是朱陛下对大明未来的发展做了个规划,要求经济发展不能停,科学建设的速度也要提高。
眼下大明的问题就是科学之道培养的人才还是太少,完全不够用,得进一步增加相关方面的人才培养。
各省都要思考该如何推进科学之道的教育,上交一个规划来看看。
这就等于朱陛下在正月刚过就给今年的工作定了个大基调:大家都要卷经济工作和卷教育工作了。
与此同时,行营的大臣们也发起了关于新政路线中“刚克”和“柔克”两派的大讨论。
“刚克”就是说要加快推进新政建设。
“柔克”就是抗拒新政,或者批评新政过于冒进。
前者无疑是朱陛下身边这些大臣,如卢象升、孙传庭、薛国观和京城内阁几位阁臣。
后者便是些依然对新政抱有怀疑态度的守旧分子。
但重点依然还是在一个人身上。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想知道朱陛下的下一步要干嘛。
支持新政的自然是期待朱陛下来一个大手笔,直接给世人再来一个震撼。
反对新政的也期待朱陛下的大手笔,再搞点事情掀起风浪。
没办法,刚克与柔克两派的斗争一直持续,无非是主要矛盾在不断变化。
而朱陛下本人则依然不动如山,每日在延安不是在实验室里用徐光启送他的仪器鼓捣些大臣们看不懂的药剂,就是和妃子们骑马。
行营和内阁送来的奏报他也看,偶尔也批复,但整体还是不说话。
总之就是怡然自得,一副以不变应万变的样子。
一直到二月十五日,朱由检才换下戎装,穿上朝服开了一个廷议。
众大臣自然是精神抖擞,想着陛下终于要出手了吧?
谁知,朱陛下开口就是雷霆一问:“宝钞如今怎样了?”
宝钞怎么样了?
大臣们纷纷目瞪口呆。
大明的宝钞虽说一直都在发行,但由于其信誉早就低得不行,加上民间仿制严重,真钞的发行速度甚至赶不上假钞,现在拿来擦屁股怕是都没人要了。
如今朱陛下提这个事,着实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卢象升小心问道:“陛下这是要重行钞法?”
朱由检微微颔首:“不错,朕以为朝廷财政还是有些混乱的。”
“像是朕前两天看了户部报告,说去年全国收上来的绢有三十二万匹,内廷收到的绢是十四万匹。那到时候朕要拿这笔钱去建学校,发军饷和官员俸禄怎么办?”
“莫非还要去市场把这些绢换成钱,或者直接把这些绢布发给百官和士兵吗?”
“朕以为,还是把钞法捡起来,否则接下来还要出乱子。”
坦白说,朱陛下这个思路是没错的。
因为一个非常令人难以想象的事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