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九年正月初一。
同时也是伪清的崇德六年。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今年即公元1636年,本来应该是皇太极的高光时刻。
另一个时空里,皇太极在崇祯六年时就把大明北境当成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最猛的一次,满清大军飞驰七百里,西至黄河木纳汉山,东至宣府,自归化城南至大明边境,全部速通。
之后几年的剧本,基本就是蒙古各部纷纷倒戈来降,连山西的明军将领也送礼物过去,换取互市资格,以和为贵。
只要皇太极出兵,大兵一举,守将或弃而走,或惧而请和,当真是所向披靡。
等察哈尔部完全归降后,前元的传国玉玺也落入皇太极之手,凑齐了称帝所需的硬件,最后黄袍加身。
然而近几个月来,皇太极遇到的都是糟心事。
虽说蒙古那边也有不满被汉人统治而来投靠的,但都是些小部落。且此时伪清为了保障后勤,不断在辽东屯田,在风俗习惯上双方还起了冲突,又抬高了消化成本。
至于军事上,除了远征黑龙江获得成果外,基本上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战绩。
相比之下,南边的朱陛下虽然也各种艰难,却也有成效,各种赢学,都快成大赢帝了。
然而,就在皇太极以为新年新气象的时候,老天爷又给他开了一个玩笑。
这一年的正月初一,发生了日食现象。
正午时,原本白晃晃的日头忽然变得朦胧模糊,似乎是有一层纱蒙住了太阳,随后光亮越来越小,天边的云也一下子失去了颜色。
“天狗食日了!”
“快回去,快回去!”
盛京(沈阳)城内外都是四散奔逃的人群,连皇宫内的宫人也跟着一起跑动起来。
王天祥本来还在睿亲王府内养马,发现日食后也有些慌张,急忙忙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几乎是一下子,王天祥就冲进卧室,也不顾两个小妾如何叫喊,直接钻进被窝里,还不住地发抖。
但很快,外边传来了喊叫声,一个哈哈珠子打着灯笼进到院子,对王天祥道:“大人,王爷喊您过去呢!”
王天祥一听这话就急了。
“天狗食日还出门?不要命……”
骂人的字眼到嘴边,王天祥又叹息一声,只能赶紧让小妾为自己穿好衣服,立刻赶去。
说来也巧,王天祥这边刚刚走到半路,日食就结束了,天地间又恢复了原来的光亮。
王天祥松了口气,又加快脚步,却正好撞上正准备骑马出门的多尔衮,以及护卫在身边的鳌拜。
王天祥快步过去请安,又习惯性地跪在马的旁边,把后背亮给多尔衮。
此前跟随多尔衮出征,王天祥也是充当了踏脚石的角色,现在纯属是条件反射了。
“小祥子,你这是干嘛?”
多尔衮皱眉:“快起来,这像什么样子?”
王天祥说道:“王爷,之前不也是这样?”
鳌拜等人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多尔衮也哭笑不得,上去拉他起来:“你如今是旗人,在一般奴才面前已经算主子了,怎么还这作态?”
“最近一直忙朝政,一个不注意,你小子一点长进没有。”
王天祥拍拍膝盖,看着周围人的目光还有些尴尬,脱口而出:“奴才何时都是王爷的奴才。”
多尔衮闻言,忽然轻叹一声,接着拍拍他的肩膀,对一旁的哈哈珠子道:“寻一匹马来,小祥子要与我进宫面圣。”
王天祥脸色煞白,先是一惊,旋即立刻下跪:“这……奴才卑贱之躯,怎么敢去见万岁?”
他这反应太大,弄得多尔衮也有点猝不及防,于是说道:“进宫而已,有我在你怕什么?快点儿去。”
王天祥只好应下,待一个哈哈珠子将马匹牵过来,又毕恭毕敬地递上缰绳:“大人,请……”
然而等王天祥转过来后,他立刻吓了一跳。
王天祥的脸上,此刻竟然有杀气!
……
一路上,王天祥想明白了多尔衮带上自己去见皇太极的原因。
日食乃灾异之兆,刚刚经历哈达公主政变的皇太极必然是心累的,这会儿多尔衮作为弟弟,又是亲王大臣,肯定要去安慰一番。
不过直接过去未免太过正式,带上王天祥这个家奴反倒能显得随意些,谁也不会觉得是去谈公事的。
到了皇宫门口,王天祥知道自己不能再骑马了,于是翻身就要下去。
谁知,多尔衮却拉住了他,让他坐好。
王天祥皱眉:“王爷,这不合规矩……”
话到嘴边,前方又有一群人骑马过来。
是索尼。
索尼看到多尔衮明显也心烦,可碍于礼数依然和身边人下去给对方叩头问好。
多尔衮高高在上,没有理会,却是注意到了索尼身旁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