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昌远骑着马带人向城外跑去，崔孝一也用布蒙着面在后面紧跟。
等到了仁川的飞鱼峡边上，那里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农民和士兵。
赵昌远也看到了所谓的“明军”。
只见在海岸边上，有好些个舰船正排成一列，却不似要进攻的样子。
最为显眼的，还是船上飘着些硕大的热气球，二者被一根绳子绑定在一起，当大风吹得热气球要飞走时，下方绳子就被拉动，使其回正。
赵昌远虽然知道大明有热气球这一登天神器，但此时也是一头雾水，想不通明军要干嘛。
“难不成要用这热气球把人运过来吗？”
赵昌远一下有些慌神：自己刚签了合同对方就打过来，这速度是不是有点离谱？
但一旁的崔孝一却逐渐冷静下来，把赵昌远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府使大人，我大概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当初我随陛下征日时，明军也用过这种热气球，专门用于观测天气和水文，可见陛下已经开始侦查了。”
“而且我敢断定，不单单是仁川，富平和南阳两地也有这些热气球。”
赵昌远这才恍然大悟。
崔孝一又说道：“不过借着此事，府使你还能再立一功，将来说不定还能借此封侯拜相！”
赵昌远马上精神起来。
……
七月二十一日。
登州。
已经被京营接管的赤山港内，一面明黄色龙纛大旗与日月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朱由检与一众大臣站在高处，望着远处辽阔的海面。
“朕此前巡游各地，已经走遍天涯，如今终于是到了海角。”
朱由检说完这话就坏笑起来，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
身边的大臣觉得莫名其妙，以为朱陛下是因为达成了“天涯海角”的成就感到开心。
人群中，只有申景瑗的心情最为复杂。
自从上次奏对，朱由检把他的愤怒完全不当回事后，就晾了他差不多半个月。
可偏偏还不让走！
申景瑗可以让随从回去带话，也可以写信寄送物件，但就是不能离开登州半步。
当然，申景瑗自己也不敢走。
开玩笑，带着任务来的，连一点成果都没有，回去合适吗？
就伪韩那个皇帝李汪的德行，敢在国书上胡言乱语，要是回去后一个心情不好借此治罪呢？
申景瑗得知朱陛下这次出巡要带上他，本以为是可以谈点成果，结果朱陛下直接带他来看这个军港。
干嘛，是要示威吗？
申景瑗刚要上前说两句，结果朱由检接着又转身对大臣们说道：“朕前几天看了些诗文，看到有一句：水国天高露气微，芰荷香细小鱼肥。”
“近传沆湿通瑶草，碧海东头看尔飞。”
“待到此战结束，确实可以好好地感受一下这碧海蓝天了。”
武官出身，没什么文化基因的申景瑗更加无奈了。
还什么“通瑶草”，还什么“碧海东头看尔飞”？
都这个节骨眼了，皇上您还有功夫想着“草碧”呢？
他忍不住了：“陛下叫外臣过来，就是为了看海的吗？”
朱由检神色淡然，用手指了指前方的战船和忙碌的士兵与民夫：“申景瑗，朕看到他们如此卖力备战，士气高昂，心里高兴。”
“如今郑芝龙、卢建斗这些朕之肱股也到了，都在实心用事。他们这些专业人士在干专业的活，朕自然有心情看海吟诗。”
“你现在这样着急，是因为什么？”
申景瑗一下子无语。
朱陛下为何不慌张？
成事者有静气，就是说这个了。
相反自己这边，单单是他申景瑗一个人着急？
朝鲜那边怕是早就暗流涌动，真的要打首都保卫战了。
申景瑗叹息道：“陛下如此说，外臣是真的无言以对。那就请陛下趁着今日到了这靠海的地方，让外臣乘船回去吧。”
朱由检笑了：“申景瑗，这几日来，朕派人查过你了。分明以前还算个抗清义士，如何今日不分是非？”
申景瑗一愣。
当年伪清还是后金，女真人南下入侵朝鲜时，申景瑗受命带兵跟四大贝勒之一的阿敏作战。
虽然最后败了，但申景瑗作战英勇，还受了国王李倧的奖赏，成为心腹。
但反过来，他也是伪清和朝鲜的亲清派的眼中钉。
申景瑗这次来出使，就是为了刷业绩，表忠心，好等回去后让伪帝有个由头能保下他。否则将来他在大韩朝廷何以自处啊？
不是谁能有那魄力和资本去学崔鸣吉的。
申景瑗说道：“难为陛下记得外臣这些事，其实也不算什么。时过境迁，不提也罢。”
朱由检道：“既然是功劳，为何不提？卿本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