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肥皂水溅到她脸上,她下意识地用袖子去擦,却把肥皂沫弄进了眼睛。
"啊!"盼娣疼得叫出声,小手揉着眼睛,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李赵氏闻声赶来,"洗个衣服都不会!真是废物!"
秀娟再也忍不住了,冲过去抱起女儿:"娘,她还小,眼睛进肥皂了..."
"小什么小?这么大了还什么都不学!将来怎么嫁人?"李赵氏不依不饶。
盼娣在母亲怀里抽噎着,眼睛又红又肿。秀娟心疼地吹着女儿的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就在这时,李大柱从外面回来了。看到院里的情景,他皱起了眉头。
"又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疲惫。
"你看看!你看看!"李赵氏指着盼娣,"洗个衣服都能把肥皂弄眼睛里!真是笨得要命!"
李大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打来一盆清水,帮盼娣冲洗眼睛。他的动作生硬却小心,生怕弄疼了孩子。
盼娣渐渐停止了哭泣,睁着红肿的眼睛看着父亲。这是她记忆中父亲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关心她。
"以后小心点。"李大柱生硬地说完,又恢复了往常的沉默。
但这一刻的温情,已经足够让盼娣记住很久。
傍晚,盼娣被安排学习捡柴火。她提着小篮子,在院子里捡拾枯枝落叶。这对她来说是个相对轻松的话,她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李赵氏在灶房准备晚饭,秀娟在一旁帮忙。透过窗户,她们能看到盼娣小小的身影在院子里忙碌。
"娘,盼娣才四岁..."秀娟忍不住再次求情。
"四岁怎么了?我四岁的时候都会纺线了!"李赵氏不以为然,"现在不学,将来怎么办?难道指望你养她一辈子?"
秀娟无言以对。她知道婆婆的话虽然苛刻,却不无道理。在这个艰苦的年代,女孩子必须早早学会持家,否则将来很难找到婆家。
晚饭时,盼娣终于被允许上桌吃饭。她小心翼翼地捧着碗,生怕洒出一滴糊糊。今天她的表现似乎让奶奶稍微满意了一些,分到的食物比平时多了一点。
"谢谢奶奶。"盼娣怯生生地说。这是她最近学会的,每次得到食物都要道谢。
李赵氏哼了一声,没说什么,但脸色明显缓和了一些。
李大柱默默地看着女儿,突然把自己碗里的一块红薯夹到盼娣碗里。
盼娣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父亲。李大柱却避开她的目光,低头继续吃饭。
"谢谢爹。"盼娣小声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夜里,秀娟给盼娣洗脚时,发现女儿的小手上已经起了薄茧,手心还有几处破皮。
"疼吗?"秀娟心疼地问。
盼娣摇摇头,露出一个坚强的笑容:"不疼。盼娣会干活了,奶奶就不生气了。"
秀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四岁的孩子,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已经学会了看人眼色,学会了用劳动换取生存的空间。
"盼娣,娘对不起你..."秀娟哽咽着说。
盼娣伸出小手,擦去母亲的眼泪:"娘不哭,盼娣乖。"
就在这时,李大柱推门进来。他看到母女俩的情景,脚步顿了一下。
"当家的..."秀娟慌忙擦干眼泪。
李大柱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盼娣。盼娣好奇地打开,里面是几颗野山楂。
"后山摘的。"李大柱生硬地说,"吃了助消化。"
盼娣惊喜地看着父亲,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山楂放进嘴里。酸酸的味道让她眯起了眼睛,但很快又露出了笑容。
"谢谢爹。"她小声说,像是怕吓跑了这难得的温情。
李大柱点点头,转身出去了。但秀娟注意到,他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那天晚上,盼娣睡得特别香甜。在梦中,她似乎还在吃着父亲给的山楂,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
秀娟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心里百感交集。盼娣的童年注定与别的孩子不同,她必须早早地学会生存的技能,承受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重担。
但至少,在这个冰冷的家里,还有一丝温情在悄悄生长。丈夫开始关心女儿,婆婆虽然严厉,但偶尔也会流露出一点认可。
月光从窗户的破洞照进来,洒在盼娣稚嫩的脸上。秀娟轻轻抚摸着女儿额上的胎记,轻声说:"盼娣,娘的梅花,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
窗外,春风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