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碎片还能留着补碗呢!"
李大柱没有理会,仔细地将所有碎片扫干净,倒进灶膛里。
"你!"李赵氏气得说不出话。
"碎都碎了,留着扎脚吗?"李大柱淡淡地说,转身又出去了。
盼娣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涌起一丝感激。这是父亲第一次明确地站在她这边。
一整天,盼娣都被罚跪在院子里反省。八月的阳光虽然不再毒辣,但长时间跪在硬地上,还是让她的膝盖疼痛不已。
更难受的是饥饿。从早上到现在,她一口饭都没吃,肚子饿得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
秀娟几次想偷偷给女儿送点吃的,都被李赵氏及时发现并阻止了。
"不许给她吃!让她好好长长记性!"李赵氏的态度十分坚决。
傍晚,李大柱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小捆野菜。他看到还跪在院子里的盼娣,脚步顿了一下。
"娘,让孩子起来吧。"他对正在晾衣服的李赵氏说,"跪了一天了,差不多了。"
"差不多?我看还差得远!"李赵氏哼了一声,"不让她记住这个教训,下次还不知道要摔什么呢!"
但这次李大柱没有退让。他直接走到盼娣面前,伸手将女儿拉起来。
盼娣的膝盖已经跪得麻木了,站起来时差点摔倒。李大柱扶住她,生硬地说:"去屋里歇着吧。"
李赵氏气得脸色发青,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秀娟赶紧把盼娣扶进屋里,小心地卷起她的裤腿。只见两个膝盖又红又肿,还有几处破皮。
"娘的盼娣..."秀娟的眼泪又涌了上来,"疼不疼?"
盼娣摇摇头,声音微弱:"不疼...奶奶还在生气吗?"
秀娟心疼地抱住女儿:"不怕,有娘在。"
晚饭时,李赵氏依然没有给盼娣食物。盼娣缩在墙角,看着大家吃饭,眼睛里的渴望让人心碎。
李大柱突然放下碗:"我饱了。"
他的碗里还剩下小半碗糊糊。他站起身,看似无意地将碗放在盼娣能够到的凳子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李赵氏瞪着眼睛,但这次她没有发作,只是狠狠地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
秀娟赶紧端起那只碗,喂给盼娣。饿坏了的孩子狼吞虎咽,几下就把糊糊喝光了。
夜里,秀娟给盼娣检查伤口时,发现不仅是膝盖,背上和胳膊上也有好几处笤帚打出的青紫。
"这个老虔婆..."秀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眼泪滴在女儿的伤痕上。
盼娣却安慰母亲:"娘不哭,盼娣不疼了。"
秀娟再也忍不住,抱住女儿低声哭泣起来。在这个家里,连四岁的孩子都要学会忍受痛苦,学会看人眼色,学会在夹缝中求生存。
第二天,盼娣的惩罚还在继续。虽然不用再跪着,但李赵氏给她安排了更多的活计,而且时刻盯着她,稍有差错就是一顿骂。
"扫个地都扫不干净!要你有什么用!" "添柴都不会!想饿死一家人吗?" "洗个碗都洗不干净!真是废物!"
盼娣默默地干着活,不敢有丝毫怠慢。她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再犯错误。
秀娟看着女儿战战兢兢的样子,心里像刀割一样疼。四岁的孩子,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已经学会了看人眼色,学会了在恐惧中生活。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李大柱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新碗。那碗虽然粗糙,但完好无损。
"哪来的碗?"李赵氏疑惑地问。
"跟老王换的。"李大柱淡淡地说,"用我那件旧褂子换的。"
秀娟愣住了。那件旧褂子虽然破,但却是李大柱最好的一件衣服,平时舍不得穿。
李赵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变得很难看,但终究没说什么。
李大柱把新碗放在碗柜里,看都没看盼娣一眼。但盼娣知道,这个碗是父亲为她换的。
那天晚上,盼娣第一次主动走到父亲面前,小声说:"谢谢爹。"
李大柱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是盼娣记忆中父亲第一次如此亲昵地触碰她。
虽然只是轻轻的一下,却让盼娣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突然觉得,前几天的那些打骂都不那么疼了。
然而,李赵氏的态度并没有因为新碗而缓和。她依然对盼娣严格要求,稍有不如意就是一顿责骂。
盼娣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做事时总是反复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