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怀里,小脸笑得像朵花。
李赵氏难得地笑了,摸着孙子的头:“家宝是奶奶的心头肉,不对你好对谁好?”
苦妹在一旁默默地扫院子,假装没看见这一幕。但心里那个小小的伤口,又被撒了一把盐。
除夕那天,秀娟拿出苦妹的旧棉袄,想了想,从自己棉袄里掏出一小撮棉花,仔细地补在苦妹的袖口和肘部。
“娘,您这是干什么?”苦妹着急地说,“您的棉袄本来就不厚实,再掏就更不暖和了。”
秀娟笑笑:“娘整天在屋里,不冷。苦妹整天在外面跑,得穿暖和点。”
苦妹看着母亲已经明显薄了的棉袄,鼻子一酸。这就是她的娘,宁可自己受冻,也要让孩子暖和一点。
年夜饭比往年丰盛些,有一碗难得的红烧肉,还有一条不大不小的鱼,取“年年有余”的吉利。李赵氏把最好的肉块都夹到家宝碗里,家宝的小碗堆得满满的。
“娘,给苦妹也吃点。”秀娟夹了一块肉放到苦妹碗里。
李赵氏瞪了一眼:“丫头片子吃那么多干什么?将来还不是别人家的人?”
苦妹默默地把肉夹回去:“娘吃,苦妹不想吃。”
其实她想吃得很,一年到头难得见荤腥,哪有不馋的道理?但她宁可自己不吃,也不愿让娘为难。
守岁的时候,李大柱突然起身,从屋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苦妹:“苦妹,爹对不起你...识字本买不成了。这是爹给你买的新头绳,喜欢吗?”
苦妹接过纸包,里面是两根红色的头绳,鲜艳得像两团火。她抬起头,看见爹爹眼中满是愧疚。
“喜欢!谢谢爹!”苦妹立刻把新头绳扎在辫子上,转了个圈,“好看吗?”
秀娟连连点头:“好看!苦妹扎红色最好看!”
连家宝也拍着手:“姐姐好看!”
李赵氏哼了一声,没说话,但也没泼冷水。
苦妹是真的高兴。虽然没能得到识字本,但爹爹还记得他的承诺,还特意给她买了新头绳。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那一晚,苦妹戴着新头绳入睡,梦里都是红色的暖意。
大年初一,家宝穿着崭新的棉袄,蹦蹦跳跳地跟着爹爹去拜年。苦妹也穿上了母亲补过的旧棉袄,虽然还是短了一截,但至少肘部不再漏风了。
村里的孩子们这个日子都会穿上最好的衣服,互相炫耀得到的压岁钱和礼物。苦妹注意到,几乎所有的孩子都有新衣服,至少也是洗得干干净净、补得整整齐齐的旧衣。只有她,穿着明显短小的棉袄,手腕露出一大截,在寒风中冻得通红。
“哟,苦妹,你这棉袄是几年前的吧?”村里淘气的二狗子围着她转了一圈,“都快露肚脐了!”
孩子们哄笑起来。苦妹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拽了拽袖子,试图遮住手腕,但无济于事。
家宝看见姐姐被嘲笑,突然冲过来,推了二狗子一把:“不准笑我姐姐!”
二狗子比家宝大好几岁,轻易就躲开了:“小不点还想打架?看你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你姐姐跟个小叫花子似的?”
家宝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新棉袄,又看看姐姐的旧衣服,似乎第一次意识到这种差别。他的小脸皱了起来,突然开始脱自己的新棉袄。
“家宝,你干什么?”苦妹赶紧拦住他,“大冷天的,别脱衣服!”
家宝挣扎着:“家宝不要新衣服了!给姐姐穿!”
苦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抱住弟弟:“家宝乖,姐姐不冷。家宝穿着新衣服多精神啊,姐姐喜欢看家宝穿新衣服。”
这时,李大柱也闻声赶来。了解了情况后,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默默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苦妹身上,然后一言不发地拉着两个孩子往家走。
回到家,李大柱第一次对母亲发了火:“娘!您看看!苦妹穿成这样出去,被孩子们笑话!家宝都要把自己的新衣服脱给姐姐!这像话吗?”
李赵氏不以为然:“小孩子家家的,笑话就笑话呗,又少不了一块肉。丫头片子穿那么好干什么?”
“苦妹也是您的孙女啊!”李大柱的声音颤抖着,“她才多大点孩子,大冷天的穿这么短的衣服,手腕都冻紫了!您就忍心?”
李赵氏似乎被儿子的激动吓了一跳,但很快又强硬起来:“怎么?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叫板了?我拉扯你这么大容易吗?现在为了个丫头片子跟我吵?”
秀娟赶紧劝架:“大柱,少说两句...娘,您也别生气...”
但李大柱这次没有退缩:“娘!我不是不孝顺您!但苦妹也是我的骨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
李赵氏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你们一家人是一条心!我是外人!我走!”说着就开始收拾东西。
秀娟赶紧拉住婆婆:“娘,您这是干什么呀!大柱不是那个意思...”
家宝被这场面吓哭了,抱着奶奶的腿:“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