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的秋天,李家庄的小学堂里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教室墙上贴满了大字报,老师们讲课时常被叫出去开会,学生们也心浮气躁,很难安静下来听课。
家宝上学已经半年了,但顽劣的性子一点没改。他经常在课堂上捣乱,欺负同学,甚至敢顶撞老师。
一天下午,苦妹刚忙完生产队的活,顾不上擦把汗就急忙赶往学堂接弟弟。她瘦弱的肩膀上还扛着锄头,裤腿上沾满了泥点。
刚走到学堂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老师的呵斥声:"李家宝!你又欺负同学!"
"是他先惹我的!"家宝理直气壮地顶嘴。
苦妹赶紧跑进去,看见家宝正揪着一个小男孩的衣领,老师在一旁气得脸色发白。
"家宝!快松手!"苦妹急忙上前拉开弟弟。她手上的老茧磨得生疼,但还是死死拽住弟弟的手臂。
家宝不情愿地松开手,嘴里还嘟囔着:"谁让他说我姐姐是灾星..."
苦妹的心猛地一颤。原来弟弟是为了维护她才打架的。但还没等她感动,家宝突然把气撒到了她身上。
"都怪你!"家宝猛地推了苦妹一把,"要不是你这个灾星,我也不会被人笑话!"
苦妹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几步,肩上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弟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家宝!你怎么能推姐姐?"老师厉声喝道。
家宝不但不认错,反而抓起书包就往苦妹身上打:"灾星!都怪你!让我丢人!"
书包虽然不重,但打在身上还是很疼。苦妹没有躲闪,任由弟弟发泄。她的心比身体更疼,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最后还是老师强行拉开了家宝。苦妹默默地捡起锄头和书包,拉着还在骂骂咧咧的弟弟往家走。
一路上,家宝还在不停地抱怨:"都是你!同学们都笑我有个灾星姐姐!以后你别来接我了!"
苦妹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她知道弟弟说的是气话,但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回到家,苦妹顾不上休息,赶紧去灶房准备晚饭。她的手还在发抖,切菜时差点切到手指。
李赵氏看到家宝气鼓鼓的样子,立刻问:"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家宝了?"
家宝指着灶房:"都是她!同学们都笑我有个灾星姐姐!让我丢人!"
李赵氏立刻冲进灶房,对着苦妹骂道:"死丫头!又惹弟弟生气!看我不打死你!"
秀娟赶紧拦着:"娘,您先问问怎么回事..."
"问什么问?"李赵氏不依不饶,"肯定是这个灾星又惹祸了!"
苦妹终于忍不住,扔下菜刀哭着跑出了家门。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是她的错?她做错了什么?
但她没时间伤心,因为还要去挑水。她擦干眼泪,扛起扁担往井边走去。
井边已经排起了队,妇女们都在议论学堂的事。
"听说王老师又被批斗了?" "可不是嘛,说他教的是封资修的东西。" "现在学堂乱得很,都没人正经上课了。"
苦妹听着这些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起小时候偷听王老师讲课的日子,虽然只能躲在窗外,但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挑水回来,苦妹还得喂猪、喂鸡,忙得团团转。家宝却在一旁玩泥巴,一点也不帮忙。
"家宝,来帮姐姐喂鸡好不好?"苦妹试着叫弟弟。
"不要!"家宝头也不抬,"我要玩!"
苦妹叹口气,继续忙碌。她知道,在奶奶的娇惯下,弟弟越来越懒散了。
晚饭后,苦妹还要洗碗、扫地、补衣服。等她忙完所有活计,天已经黑透了。
她累得腰酸背痛,但还是强打着精神检查弟弟的作业。结果发现家宝一个字都没写,书本上还画满了小人。
"家宝,作业怎么没写?"苦妹问。
"写什么写!"家宝满不在乎地说,"老师都不管,写它干嘛!"
苦妹的心沉了下去。这样下去,弟弟真的要学坏了。
第二天,苦妹照常去生产队干活。她负责挑粪,这是最脏最累的活,但她从不抱怨。
中午休息时,她顾不上吃饭,急忙赶往学堂接弟弟。刚到门口,就看见家宝和几个大孩子往公社方向跑。
"家宝!你去哪儿?"苦妹急忙喊道。
家宝头也不回:"去公社看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