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亲自跑一趟?是不是觉得我们冯家好欺负,可以没完没了地来打秋风?”
家宝被冯氏的气势慑了一下,但年轻气盛加上婚事迫在眉睫的焦虑让他强撑着反驳道:“冯家婶子,话不能这么说……我姐嫁到你们冯家,就是你们冯家的人,我们李家有难处,你们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冯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利地笑了起来,笑声刺耳,“哪条王法规定的?我们冯家娶的是媳妇,不是请回来个祖宗,还得连带养活你们一大家子!滚!赶紧给我滚!再敢来,看我不让金山打断你的腿!”
家宝被骂得面红耳赤,又气又急,却不敢真的跟冯氏硬顶。他狠狠瞪了一眼呆立在一旁、脸色惨白的苦妹,跺了跺脚,撂下一句:“没用的东西!你就看着你弟弟打光棍吧!” 然后,像只斗败了的公鸡,灰溜溜地、却又带着满腔愤懑地冲出了院子。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寒风刮过墙头的呜咽声。
冯氏缓缓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像毒蛇一样死死盯住苦妹。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气到了极点。
“好……好啊……真是好得很!”冯氏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一步步逼近苦妹,“我们冯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自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是个药罐子,屁用没有,倒会招来一窝子穷鬼亲戚打秋风!没完没了了是吧?!”
苦妹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水缸,退无可退。
“我……我没有……”她徒劳地辩解着,声音微弱得像蚊蚋。
“没有?”冯氏猛地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苦妹脸上!
“啪!”清脆的响声在院子里回荡。苦妹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还敢顶嘴!”冯氏不解气,又抬起脚,用坚硬的鞋底狠狠踹在苦妹的小腿上!那里正是她旧伤未愈的地方。
钻心的疼痛让苦妹惨叫一声,蜷缩着蹲了下去,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哭?你还有脸哭?”冯氏指着她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你个吃里扒外的玩意儿!是不是你撺掇你弟弟来的?啊?是不是想着把冯家的东西都搬空去填你们李家那个无底洞?我告诉你,做梦!”
就在这时,冯金山也下工回来了。他走进院子,看到眼前这一幕——母亲气得浑身发抖,苦妹蜷缩在地上哭泣——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甚至不需要问,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又来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暴怒,目光像两把冰锥,直刺苦妹。
“可不是嘛!”冯氏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添油加醋地哭诉起来,“金山啊,你看看!这日子没法过了!他们李家这是把我们当冤大头了啊!一次不成又来一次!这丧门星就是个祸害!留着她,咱们家永无宁日!”
冯金山没说话,他只是几步走到苦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里的冰冷和厌恶,让苦妹如坠冰窟。
突然,他猛地抬起脚,朝着苦妹蜷缩的身体狠狠踢去!不是一脚,而是接连好几脚,踢在她的肩膀、后背、腰腿上,每一脚都用了十足的力气。
“废物!灾星!!”他一边踢,一边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吼,像是要把所有的憋闷和怒火都发泄在这个无力反抗的女人身上。
苦妹像一只破麻袋一样,在地上翻滚,承受着雨点般落下的踢打。剧痛从身体的各个部位传来,旧伤新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晕厥。她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冯金山踢累了,才停下来,喘着粗气,眼神里的狂暴尚未完全褪去。他看也没看地上奄奄一息的苦妹,对冯氏冷冷地扔下一句:“把她弄进去,看着就碍眼!” 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主屋。
冯氏朝着苦妹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最终还是嫌恶地扯着她的胳膊,将她半拖半拽地弄回了那间冰冷的偏房,像扔垃圾一样把她扔在冰冷的土炕上。
“晦气东西!今晚别想吃饭!饿死拉倒!”冯氏重重地摔上门。
苦妹瘫在炕上,浑身像是散了架,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脸上火辣辣的,小腿被踹的地方传来钻心的刺痛,身上被踢到的地方更是青紫一片。但比身体疼痛更甚的,是那彻骨的寒冷和绝望。
弟弟家宝的索取,婆婆冯氏的咒骂,丈夫冯金山的殴打……这一切,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将她紧紧缠绕。
她躺在冰冷的黑暗中,听着主屋隐约传来的、冯金山沉重的脚步声和冯氏依旧不依不饶的抱怨声。身心的剧痛让她无法入睡,意识在清醒的痛苦和模糊的昏沉间徘徊。
这一次,连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关于娘家或许还有一丝温情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是真真正正的,孤身一人了。前路一片漆黑,看不到丝毫光亮,只有更深的苦难和更残酷的折磨,在看不见的尽头,等待着将她彻底吞噬。
眼泪混合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