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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好心人(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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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妹在那场几乎夺去她性命的大病中,凭借着野草般的顽强和春草那点不离不弃的照料,总算从高烧和剧烈的咳嗽中挣脱出来,捡回了一条命。

    但病去如抽丝,这场大病彻底掏空了她本就极度匮乏的身体底子。

    她虚弱得厉害,走几步路就头晕眼花,气喘吁吁,那撕心裂肺的咳嗽虽然不再持续不断,但仍像幽灵一样,时不时在夜深人静或清晨时分冒出来,提醒着她身体的残破。

    她暂时失去了跟随春草外出捡废品的能力。这意味着,她们那本就微薄到可怜的收入来源,几乎断绝了一大半。

    春草一个人早出晚归,在那些充满风险和屈辱的角落翻找,带回来的废品和换到的钱,连勉强维持一人的基本生存都捉襟见肘,更何况是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急需营养恢复的病号。

    饥饿,这个她们最熟悉的恶魔,以更加狰狞的面目卷土重来。玉米面糊糊稀得能数清米粒,烤红薯也成了奢侈品,大部分时候,她们只能靠春草捡回来的、更加难以下咽的烂菜叶和偶尔在野地里挖到的、细得像豆芽菜的草根充饥。

    苦妹看着春草因为独自承担劳作而更加憔悴的脸,和那日渐空瘪的、装钱的破布包,心里充满了负罪感和深不见底的绝望。她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拖累,一个随时可能再次倒下、耗尽她们最后一点生存资源的包袱。

    就在她们几乎要被这双重困境彻底压垮的时候,一些极其偶然、却又像萤火虫般微弱的善意,开始零星地出现在她们黑暗无边的世界里。

    那是一个灰蒙蒙的下午,苦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坐在离她们藏身的破屋不远的一个废弃桥墩下,帮着春草分拣她刚捡回来的一堆混杂着泥土和腐烂物的废纸——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稍微省点力气的活儿。

    她低着头,剧烈的咳嗽让她单薄的肩膀不住地颤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路过桥墩,看到了蜷缩在那里、一边咳嗽一边机械地分拣着垃圾的苦妹。老太太停下了脚步,花白的眉头微微皱起,打量了苦妹好一会儿。

    苦妹感受到了目光,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身体也缩了缩,准备承受又一轮驱赶或是鄙夷的目光。

    然而,预想中的呵斥并没有到来。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然后从自己的菜篮子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用旧手帕包着的、还带着些许体温的玉米面饼子,快步走到苦妹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将那个饼子放在了苦妹身边一块稍微干净点的石头上,然后便转身,步履有些匆忙地离开了,仿佛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苦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个黄灿灿的、散发着粮食质朴香气的饼子,又抬头看了看老太太远去的、有些佝偻的背影,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直到老太太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她才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那个饼子。饼子还是温软的,那温度透过粗糙的玉米面,一直烫到了她的心里。

    她的眼眶瞬间就湿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她没有立刻吃掉,而是小心翼翼地用手帕重新包好,紧紧捂在胸口,仿佛那不是一块饼,而是一块能够暖和她冰冷身躯和心灵的炭火。

    晚上春草回来,看到那个饼子,听完苦妹哽咽的叙述,也沉默了良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光。

    这样的时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极其偶然地、却又真实地重复了几次。

    有一次,春草在一个相对人多些的街角,蹲在角落里整理废品,一个牵着小孩的年轻母亲路过。

    那小孩手里拿着半块咬过的芝麻糖,好奇地看着春草和她那些脏兮兮的麻袋。年轻的母亲看了看春草那布满污垢和冻疮的手,以及那身破烂不堪的衣裳,眼中掠过一丝怜悯。

    她蹲下身,对小孩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水果硬糖,塞到春草手里,轻声说:“给孩子……拿着甜甜嘴吧。”然后便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小孩匆匆走了。

    春草握着那几颗在阳光下闪着廉价却诱人光泽的糖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她早已忘了糖的滋味,这几颗糖,她最终没有吃,而是带回去和苦妹分着含在嘴里,那久违的、齁甜的味道,让两个饱经苦难的女人,在那一刻,仿佛都回到了遥远的、模糊的童年。

    还有一次,是一个下雨天。苦妹和春草躲在一个商店的屋檐下避雨,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

    一个穿着时髦的喇叭裤、提着录音机的年轻姑娘从店里出来,看到蜷缩在角落、如同两只落汤鸡般的她们,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嫌恶,下意识地往旁边避了避。

    但就在她准备撑开伞离开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毛的纸币,揉成一团,像是扔什么脏东西一样,快速扔到她们脚边,然后头也不回地、几乎是跑着冲进了雨幕里。

    那张纸币,沾了雨水,躺在湿漉漉的地上。春草默默地弯腰捡了起来,攥在手心,那纸币带着雨水的冰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