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能御寒的棉袄,总不能一直靠他的旧衣服过冬;剩下的,得紧紧巴巴地攒起来,买种子,或者……万一家里谁有个头疼脑热……
这个由两人共枕的温热土炕、藏在炕席下的微薄积蓄、以及那个沉默却已成为她男人的王建国所构成的“家”,成了苦妹全部的世界和坚持下去的唯一理由。
身体的极度痛苦和疲惫,似乎也因此变得可以忍受,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壮的意味。
她像一头被套上了沉重犁铧的老牛,低着头,眯着眼,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拉着身后那个叫做“生活”的破车,在望不到头的黑色苦役道上,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只为了守护炕席底下那一点点,属于她和他的,可怜的、滚烫的,带着血汗气息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