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预示着这里不久后的彻底改变。
希望背着他洗得发白的书包,紧紧拉着苦妹的衣角,默默地看着这片他生活了几年、承载了他最初知识和记忆的土地。
他的眼神里有不舍,有迷茫,但更多的是超越年龄的平静。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把母亲的手握得更紧。
苦妹最后看了一眼那间已经搬空、即将被推平的窝棚,看了一眼满面愁容、前来送行的赵大嫂一家,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挑起那根磨得光亮的扁担,一头是被褥衣物,一头是锅碗和希望的书箱,踏上了返回故乡的路。
这一次,不再是徒步。她用赵大嫂给的和自己最后的一点积蓄,买了两张最便宜的、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似的长途汽车票。
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摇晃着,扬起漫天尘土。希望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陌生的田野和村庄。
苦妹则紧紧抱着那个装着户口和钱的木匣子,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县城,对她而言,是一个比赵家庄更庞大、更陌生、也更让人心生畏惧的地方。
那里没有赵大嫂的照应,没有熟悉的角落可以躲避。她要去面对的,是冷漠的亲情,是高昂的物价,是未知的生存压力。
车子摇晃着,如同她飘摇不定的命运。她看了一眼身旁因为疲惫而昏昏欲睡的希望,伸出手,轻轻拢了拢他额前柔软的头发。
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为了身边这个孩子,她都得去闯。家乡的县城,像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彼岸,她不知道那里是新的深渊,还是能让她这艘破船暂时停靠的、风雨飘摇的港湾。
她的心里,没有半分归乡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对未来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