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我一分都没有了!房子,你想都别想!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就跟你拼命!”
她一步步逼向家宝,那瘦骨嶙峋的身体此刻却仿佛蕴含着可怕的力量:“我以前忍你,让你,是看在死去的爹娘份上,是还念着那点可怜的血脉亲情!可现在,这点情分,被你亲手败光了!被你今天这些话,彻底斩断了!”
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过往所有的委屈、隐忍和此刻的决绝都吸入肺腑,然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如同宣判般说道:“从今往后,我苦妹,没有你这个弟弟!你家宝,是死是活,富贵贫穷,都跟我再无半点关系!带着你的贪婪,滚出我的院子!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
家宝被苦妹这突如其来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决绝彻底震慑住了。
他看着姐姐那双燃烧着愤怒和悲哀、却异常清亮坚定的眼睛,看着她那虽然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脊梁,一时间竟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你……你……”他张着嘴,还想说什么挽回或者威胁的话,但在苦妹那冰冷得如同看陌生人一样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滚!”苦妹指着院门,发出了最后一声低吼。
家宝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在苦妹那毫不退让的、如同护崽母狼般的目光逼视下,他悻悻地、带着一丝狼狈和未散的凶狠,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用力摔上了院门。
“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也像最后一声丧钟,敲响了一段血缘亲情的彻底灭亡。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寂静。苦妹依旧保持着那个挺直脊梁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许久,许久,那强撑着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这一次,她没有再压抑自己。委屈、愤怒、悲伤、解脱……种种复杂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趴在地上,放声痛哭,那哭声嘶哑而悲切,仿佛要将这半生所受的苦难、所遇的不公、所断的亲情,都随着这泪水,彻底冲刷出来。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嗓子完全嘶哑,眼泪也似乎流干了,苦妹才慢慢地止住了哭声。她挣扎着坐起身,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
院子里,月光清冷地洒在地上。
她抬起头,望着那轮冰冷的月亮,心里虽然依旧充满了失去积蓄的巨大痛楚和对未来的茫然,但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却也悄然滋生。
那副名为“亲情”、早已锈迹斑斑、沉重不堪的枷锁,终于被她亲手砸碎了。
从今往后,她苦妹,真正是孑然一身,只为希望而活了。
前路或许依旧艰难,但至少,她不必再为那凉薄的血缘所累,不必再忍受那无休止的索取和伤害。
她深吸了一口寒冷的夜空气,撑着地面,艰难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她走向屋里。
明天,天还会亮,街道还需要清扫,活计还需要去做,希望,还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