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那段并不轻松的岁月。他轻轻叹了口气:“那时候,大家都不宽裕。你娘……苦妹她,不容易。我娘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母子,拉着我的手反复叮嘱,‘卫疆啊,苦妹娘俩没个依靠,那房子就让她们住着,能帮衬,一定要帮衬……’我娘一辈子心善,看不得人受苦。”
“苏奶奶的恩情,我娘和我,一辈子都记在心里。”希望动情地说,“还有您,卫疆叔叔。不仅仅是那些救命的钱和粮。我考上大学,是您叮嘱我好好学习,不要有后顾之忧……还借钱给我。甚至到我大学毕业,找工作有些波折的时候,您虽然从未明说,但我知道,您一定在背后默默关注着,甚至可能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为我扫清了一些障碍。”
希望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卫疆:“卫疆叔叔,您对我们母子的恩情,如山似海。我娘在世的时候,常常念叨,说我们欠苏奶奶和卫疆叔叔的,几辈子都还不清。她让我一定要记住,将来若有机会,一定要报答。”
卫疆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希望,你言重了。什么恩情不恩情的,那时候帮你,一是遵从母亲的遗愿,二是看你娘为人本分坚韧,看你这个孩子争气、有出息。我做的,不过是遵循本心,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看到你今天能取得这样的成就,靠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片天地,这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了。你娘在天有灵,也一定会感到欣慰。”
他顿了顿,看着希望,眼中充满了欣赏和一种更深沉的考量:“说实在的,希望,我从很早就看好你。你身上有一股劲儿,一股不服输、不认命的劲儿,而且重情重义,懂得感恩。这在当今社会,尤为难得。”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阳光透过窗户,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卫疆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看似随意地问道:“希望啊,你现在事业做得这么大,堪称商业巨子了。不知道……你对未来,有没有其他的规划或者想法?”
希望微微一愣,不太明白卫疆叔叔具体所指:“卫疆叔叔,您的意思是?”
卫疆放下茶杯,身体也向前倾了倾,目光变得深邃而郑重,声音压低了一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我是想问,你在商界已经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功,有没有考虑过……换一条跑道,比如,从政?”
“从政?”希望彻底愣住了。这个念头,在他忙于构建商业帝国、应对市场风云的这些年里,几乎从未出现过。他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对,从政。”卫疆肯定地点点头,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和认真,“以你现在的社会影响力、经济实力,以及我个人观察和了解的你的品性、能力,如果愿意进入体制内,完全可以有更大的作为,为社会、为国家贡献更多的力量。你知道,我们国家现在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时期,需要各方面的人才,特别是像你这样,既有现代企业管理经验、国际视野,又懂得民间疾苦、重情重义的优秀企业家。”
他进一步解释道:“路径你可以考虑。比如,可以先通过一些渠道,担任人大代表或者政协委员,积累参政议政的经验。以你的声望和实力,这并不难。之后,如果确有此意,并且通过组织的考察,完全可以有更进一步的安排。实职岗位也不是不可能。你的年龄、你的阅历,都是优势。”
卫疆看着希望,眼神中充满了鼓励和期待:“希望,商场固然可以创造财富,实现个人价值。但政治,是管理众人之事,是决定一个地区、甚至更大范围发展方向和公共福祉的事业。其舞台之广阔,影响之深远,与经商是不同的层面。我觉得,以你的格局和抱负,或许可以在这个更广阔的舞台上,实现更高层次的理想和价值。”
这番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在希望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他完全没想到,卫疆叔叔会在退下来之后,向他提出这样一个极具分量的建议。这不仅仅是随口一问,这背后蕴含着卫疆叔叔对他极高的认可和深切的期望,甚至可能包含着卫疆叔叔对自己一生从政经历的某种总结与寄托。
希望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借这个动作让自己急速思考的大脑稍稍平复。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卫疆也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这个决定对希望而言,非同小可,需要时间消化和权衡。
希望的思绪飞快地流转。从政?这是一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领域。熟悉,是因为他企业的发展,离不开与各级政府部门的打交道,他对政策、对体制的运行逻辑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陌生,是因为他从未将自己的人生规划与“政治”二字直接挂钩。
他的脑海中,像电影镜头般闪过一幕幕画面。母亲在煤油灯下缝补的佝偻背影;槐树巷那间漏雨的小屋;苏奶奶慈祥的笑容和温暖的双手;卫疆叔叔一次次雪中送炭的援助;他自己如何从一无所有,靠着不服输的劲头和时代的机遇,一步步建立起望梅集团;数万名员工及其家庭对企业的依赖;那些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