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的哐当声犹在耳畔回响,总参招待所的房间里,茶杯中仍冒着缕缕白汽。郑新成身着便装,便敲门而入了。
赵豆豆端着泡好的热茶,走到茶几前,将杯子轻轻放下,说道:“郑经理,请用茶。”然后,她在一旁落座。
此次商谈的是核心军械,众人都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严肃,半点风声都不可泄露。
“苏老板,您请坐。”郑新成坐下后,没有多余的寒暄。
他本是军人,说话做事直截了当,对商场上的虚与委蛇很不习惯。
苏东晨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神色平静地说道:“郑经理,咱们直接谈价格吧?”
苏联之行一路历经两次枪战,可谓险象环生。他只想尽快敲定,赶在春节前把事情处理完毕。
郑新成微微点头,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张,平铺在桌上。
“T-72 坦克,每辆一百五十万美元。”
这是总装根据国际行情,和苏联内部价格反复核算得出的底线,不高不低,恰好留有一些运作的空间。
苏东晨此次是以个人名义,通过正规军贸途径进行交易,并非走私,因此价格有迹可循。
“米-8、米-17,每架三百八十万美元。”郑新成抬头看向苏东晨,语气平稳地说道。
军方深知他的成本较高,本想给他更多的利润,可预算紧张,实在无法再挤出更多的资金。
苏东晨点燃香烟,沉默了片刻。他原本以为需要讨价还价,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
这个价格,扣除高额的成本、路上的风险以及人情打点等费用后,利润着实不高。这样的利润,在国内也算不上丰厚。
赵豆豆静静地坐在一旁,聆听着,没有插话。
她了解军队资金有限,军备采购的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
“利润部分,军方可以用计划内的自行车、缝纫机、茅台酒等物资,来补偿一点点。”郑新成说道。
谁都不傻,这样的利润,军方也觉得低了。这些紧俏商品,在当年都是稀缺资源,转手就能变现,也算是对代理方的一种补偿。
苏东晨抬起头,语气和缓:“你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充当货款也可以。”
消费品太过显眼,而且数量有限,远不如大宗商品来得隐蔽。
最重要的是,不掏现金就不会心疼。批拨物资的时候,总不能照着屁股裁尿布,随意多批一点,就能把利润找回来!
郑新成微微一怔:“你想要什么?”
“郑经理,可以用钢材、木材、化肥的计划内指标,你觉得如何?”苏东晨说得很清楚。
如今,生产资料极度匮乏,计划内批单比现金还珍贵,拿到手就稳赚。
到时候,他可以把获得的物资卖到东岛、威岛,甚至外省,扩大生意版图。连带着汉堡店,也一起扩张。
郑新成眉头微皱,显然没有想到他会选择这个。
军地属于不同的体系,调拨物资需要跨部门协调,远比批几箱酒、几辆自行车要麻烦得多。
“用物资抵货款,对国家和部队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紧接着,苏东晨阐述了他的家国情怀——
计划内物资层层下拨,同时也会层层“跑冒滴漏”。不然,那些官倒、私倒从何而来?
将物资直接批拨到他手中,以此来冲货款,他直接拿走指标变现。
如此一来,便减少了中间环节的损耗,这对整个流通渠道而言,虽然影响微乎其微。然而,部队的开支确实减少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郑新成非常认可这种逻辑,沉默数秒后,他看向苏东晨的眼神,多了几分钦佩。
放弃眼前的便利,选择最麻烦、却最有利于国家的方式,这绝非普通商人所能拥有的格局。
“军地两条线,我得回去协调一下。”郑新成缓缓开口。
这事太过重大,他没有权力当场拍板,必须上报总部,与物资委员会进行沟通。
苏东晨点头表示理解,并未强求:“可以。”
他清楚体制内的流程,等待通知是唯一的办法。
“郑经理,还有一件事需要说清楚,”苏东晨话锋一转,“苏方对外汇结算,是有要求的!”
外汇至关重要,军方必须用部分美元进行结算,而他个人没有这个能力。
“说吧。”郑经理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美元支付三成半,剩下的我用易货进行结算。”苏东晨弯腰拿起暖瓶,为客人添水。
郑新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头:“这个比例,可行?”
通常情况下,采购都是五成美元支付,苏东晨能够谈到三成半,苏方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由此可见,此人的能力确实不容小觑。
总部原本的预期是五成,苏东晨的方案,极大地缓解了外汇压力。
苏东晨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热茶,然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