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严后天,就要带队过来执行装卸任务,特意过来跟苏东晨对接具体安排。
他先把自己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部队进厂以排为单位,装车则以班为单位,流程清晰,章法严谨。
这些都是部队内部的既定安排,苏东晨自然不好过多指手画脚。不过,他心里另有一件事想提前商量:
“贺哥,明天能不能先抽一部分人过来,提前把货运到货场囤着?等正式开始装车,就能直接上货,不耽误时间。”
这确实是个关键问题。若是等军列到位再临时调运货物,大部队开到现场只能干等着,人再多、车再足也使不上力气。
提前囤货,就能一边安排车辆去工厂拉货,一边在货场装火车,两边互不耽误。
“可以,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贺严当即点头。
一旁的赵豆豆立刻起身:“我来给汽车团打电话。”说着就要去抓桌上的电话。
贺严伸手轻轻拦住:“不用,我明天一上班就向团长汇报,由团里统一对接汽车团,更稳妥。”他办事果然利落可靠。
第二天上午九点,他便协调汽车团,开来一百五十辆军车,工兵团一千五百人里,也直接出动了一千二百名官兵。
军车浩浩荡荡开进场地,场面壮观,可苏东晨毕竟缺乏大规模调度经验,厂区装车现场,很快陷入混乱。
有人扎堆的区域活儿少,没人盯守的点位又堆着大量货物,几家工厂仓库狭窄逼仄,车辆根本无法顺利展开,严重的窝工现象,直接拖慢了整体进度。
局面一直僵持到下午三点,在贺严的专业指挥与协助下,才慢慢理顺,走上正轨。
苏东晨心里暗暗感慨,将军果然不是谁都能当的。不过一百五十辆车、一千二百人,他就扒不开脚丫了。
到了晚上,他嗓子喊哑了,整个人累得几乎抬不动脚。
万幸前一天提前把货运到了车站货场,若是等军列抵达再临时转运,一天时间绝无可能完成任务。
也是这一天,让他彻底看清,贺严在现场指挥与统筹调度上的能力,远非自己可比。
腊月二十六这天,两辆军列早早停靠在货场指定位置。汽车团与工兵团全线加码,汽车团直接增派到两百辆军车,工兵团除了留守炊事员,全员集结到位。
一时间,市区道路上,到处都是穿梭不停的军绿色卡车。不知情的路人远远望见,还以为部队要有重大行动,气氛肃穆又紧张。
辛佩帮不上核心调度的忙,却始终守在车站货场,跑前跑后搭手打杂。
薛副市长也专程带人赶到现场坐镇助威,给所有人打气。
站内装车环节还算有序,一个班负责一节车皮,进度平稳。只是前往工厂拉货的车队,依旧没能完全避免窝工现象。
好在,货场提前囤足了货物,并不影响军列装车。
到了中午,其中一列车还未完全装满,部队便按点撤回营房吃饭。人数实在太多,苏东晨即便有心,也无力安排上千人的伙食。
但苏东晨向来懂人情、知世故。
头一天晚上,他就让郑元山,采购了大批新鲜猪肉,分别送到工兵团与汽车团。
部队虽是奉命执行任务,可说到底,是在为自己的事情奔忙,这份人情,绝不能装傻充愣、视而不见。
部队回去吃饭的间隙,货场上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留守人员,和还没完全冷却的机器轰鸣。
薛副市长站在站台边,望着空旷的货场,轻轻拍了拍苏东晨的肩膀:
“小苏,辛苦了,这一上午,不容易。”
苏东晨扯着沙哑的嗓子笑了笑,连摆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贺严没跟着大部队回去,他留下来检查现场布置,顺便清点剩余货位。见苏东晨累得靠在柱子上,辛佩递过来一壶温开水。
一旁的赵豆豆也没歇着,拿着本子在货场来回跑,统计各厂家剩余货物、车皮空位,忙得脚不沾地。
她一身军装挺拔利落,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不管是车站职工还是工厂负责人,见了她都客客气气,效率比平时高了不止一倍。
辛佩则从站东街包子店,拉来了包子,用方便袋装着,分发给每个人。
关键时刻,只能是这样凑合了!
下午一点半,部队准时归位。
有了上午的教训,再加上贺严全程坐镇调度,整个运货过程,开始越来越顺畅。
汽车团车辆分批进场、定点停靠、有序装卸,工兵团以班为组、以排为阵,流水线一样往前推进。
工厂运货端,狭窄的仓库门口不再扎堆,偏远的货点也有人及时补上,之前严重的窝工现象,几乎彻底消失。
军绿色的卡车川流不息,铁轨上的车皮一节节被填满、固定、封签,场面壮观而有序。
两点半,第一列军列彻底装满,汽笛长鸣,缓缓驶出货场。
苏东晨站在调度棚里,看着眼前井井有条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