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方全体官兵皆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着一辆辆坦克,如钢铁长龙般缓缓驶来,心情既紧张又激动。
检查小组手持精密仪器,蹲守在冰面边缘,静静而又紧张地等待着。
警戒士兵则持枪而立,目光锐利如鹰,眨也不眨。
苏东晨挺立在漫天风雪之中,棉服早已被凛冽寒风浸透,却浑然不觉。他紧紧凝视着那一辆辆驶过界河的坦克,每一辆过境,他的心便如坠千斤,极度的紧张与凝重。
第十辆坦克完全驶入中方控制区,在指定位置停稳。
检查小组完成检查后,如离弦之箭般飞奔而来:“报告参谋长,首批十辆 T-72 全部安全过境,车况良好,毫无损伤。”
中校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向苏东晨点头示意,竖起大拇指。
冰面暂时恢复宁静,双方都在静静等待满洲里的接下来信号。
下午四点,军用电台再度响起,“嘟嘟嘟”的信号传来。
发报员汇报道:“报告李参谋长,满洲里传来消息,第二批两列货物已全部交割,阿列克谢确认签收。”
苏东晨不再犹豫,向中校点头:“李参谋长,发出信号,放行第二批。”
第二发绿色信号弹“砰”的一声,如流星般腾空而起,对岸的轰鸣声再度响起。余下十辆坦克,如脱缰野马般依次驶上冰面。
凛冽的西北风如猛虎扑来,裹挟着漫天飞雪,愈发猛烈,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坦克如钢铁巨兽,一辆接一辆跨越界河,驶入祖国的怀抱。履带声、引擎声、风声,交织成一曲激昂澎湃的交响乐。
当第二十辆 T-72 坦克稳稳停在中方阵地,冰面上的轰鸣声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中校走到苏东晨面前,立正,敬礼,声音铿锵有力:“报告!苏方移交T-72坦克共计二十辆,全部安全入境,核对无误,交接完毕!”
苏东晨长长吐出一口白雾,白雾在寒风中瞬间消散。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一字一顿:“请通知后方,坦克全部安全接收。”
额尔古纳河冰面重归寂静,只剩下寒风,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上呼啸。
二十辆T-72坦克在雪地里伫立,军方牵引车队,打着暗黄色雾灯,像一串沉默的巨兽,将重装备逐一拖进密林深处的隐蔽库。
封条落下的刹那,黑山头的第一阶段任务,彻底画上句号。
苏东晨没有多看一眼,转身钻进军用暖帐,棉服上的冰碴子,在火炉边簌簌融化,滴在铁皮地上,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
这一夜,难以入眠。
第二天天边刚翻出鱼肚白,黑山头临时起降点的直升机旋翼,便撕开了晨雾。
一架米-8直升机的引擎轰鸣,震得地面积雪狂舞,螺旋桨卷起的风柱,直冲向灰蒙蒙的天空。把零下三十多度的寒气,拍在每个人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苏东晨裹紧军用大衣,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线。他带着康飞和两名贴身手下,弯腰钻进机舱。
舱门砰地闭合,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也隔绝了所有多余的声音。
机身猛地一沉,随即腾空而起。
黑山头在舷窗外迅速缩小,变成雪原上一粒模糊的黑点。
满洲里的列车、阿列克谢的签字、六列轻工品的节奏,都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苏东晨静静地靠在冰冷的舱壁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膝盖。每一次敲击,都仿佛敲在时间的脉搏上。
一个半小时后,前方的天际线处,出现了一道笔直的黑线。
黑河军用机场到了。
跑道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只有清雪车压出的深色通路若隐若现。
四周的瞭望塔上,哨兵们持枪而立,枪口在晨光中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铁丝网缠绕着高压电线,禁区警示牌整齐地排列着,整个机场进入了战时级别的封闭管制状态。
对外,只有一句简单的解释:边防例行飞行训练。
直升机稳稳地降落在地。
舱门打开的瞬间,刺骨的寒气如潮水般倒灌而入。苏东晨的双脚刚踏上停机坪,地面的雪沫,就被旋翼的余风吹得紧贴在裤脚之上。
机场值守的上校快步上前,皮靴用力一磕,敬礼的动作干脆而利落:
“报告苏先生,地面警戒已经完成,专属库区有 24 小时持枪值守,没有许可,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苏东晨微微颔首,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停机坪,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军方随行的发报员怀中的加密电台,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声。
不是寻常的电流声,是约定好的紧急到货信号。
发报员手指飞快调频,耳机扣紧头颅,脸色在冷风中冻的发紫。
三秒后,他猛地抬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满洲里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