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事情，都是由小到大慢慢积累，直到最终爆雷，才会大白于天下。而在真相暴露之前，那些漫长的黑历史，还不知要在暗中潜伏多久？
听到雪睿这么一说，苏东晨立刻来了精神。
雪睿表情严肃，缓缓说道：“苏哥，我们公司自从丢失发动机那次走私之后，就再也没有从日本走私过汽车了。”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了一个重大疑点——皮小武的死忠手下小凯，前天才回公司报到。
雪睿询问他春节期间的去向，小凯只含糊说，跟着皮经理出去办事了。
更早的元旦假期，小凯也是四号才开始放假，给出的理由，同样是节日期间跟着皮经理办事。
可每当雪睿追问具体办什么事，小凯都吞吞吐吐，两次都不肯说出实情。
更关键的是，这段时间公司既没有新货物入库，财务账目上，也没有任何相关收支记录，种种反常让雪睿心生警惕。
雪睿说完，苏东晨抬手摸着下巴，陷入了缜密的思考。
他首先抓住了最核心的疑问：到底是什么事情，非得选在元旦、春节，这种最重要的节假日去办？
如果是正常的业务往来，必然会走公司财务流程，也会有对应的货物入库记录。可眼下，两项全都没有，足以说明这绝非正规业务。
紧接着第二个疑点浮现：公司只是丢失了发动机的那次小规模走私，为何会突然彻底停止日本汽车走私呢？
按照董黎明的说法，他从东岛拉回的两台发动机，已经交还给了皮小武。那次走私被发现的问题，早已成为过去，按理说，和继续走私汽车完全没有冲突。
苏东晨太了解皮奎亮的权力了，这点小小的挫折，他绝不可能就此退缩。这点事对皮奎亮来说，根本算不上阻碍。
想通这一层，再结合小凯连续在两个重大节假日，都放弃正常放假，全程跟随皮小武的细节。
苏东晨瞬间理清了整条逻辑链——雪睿的怀疑，完全站得住脚。
皮家叔侄并非放弃了走私，反而是在实施更大的行动。
他们之所以突然暂停以往的常规走私，又特意挑选元旦、春节假期行动。就是看准了节假日期间，缉私警力会相对松懈，适合实施大规模汽车走私。
而之所以公司没有任何货物入库、也没有财务入账，原因也很简单——
以往小批量走私还能勉强通过流程遮掩，可大规模走私数量巨大、动静惊人，一旦走正规入库和财务流程，就会留下无法销毁的铁证。
因此，他们只能全程秘密进行，避开所有公司记录，只让心腹小凯参与其中，对外绝口不提。
苏东晨皱着眉，点上一支烟，所有线索在脑海中彻底贯通，真相已经清晰可见。
既然狐狸尾巴露出来，现在，苏东晨准备开始布局了！
“雪睿，你的怀疑完全合理。”苏东晨面色骤然凝重，沉声道，“接下来，你务必密切留意那些异常举动，他们极有可能，趁着节假日给缉私警放假，策划大规模走私行动。”
“好，苏哥！”雪睿立刻点头应下。
苏东晨神色愈发严肃，再三叮嘱：“记住，千万不要主动打听，多看、少说。”
雪睿聪明归聪明，到底年纪尚轻，对潜在的危险缺乏足够的认知。
苏东晨只能把话说得更直白：“这些线索已经足够暴露他们的目的。你务必管住嘴，别再多问一句，一旦被他们察觉异样，你的安全会直接受到威胁！”
这件事一旦走漏风声，这姑娘极可能性命不保。
“我知道了，苏哥。”感受到苏东晨真切的担忧，雪睿心里不由得一暖。
苏东晨剥了个橘子递给她，话锋一转：“雪睿，你们公司现在还缺人吗？比如保安，或是离你工位近一些的岗位。”
他要未雨绸缪，打算派人暗中保护这丫头，免得她不慎露出破绽，遭皮小武暗下毒手。
“没听说有招聘啊！”雪睿如实回答。
也正常，她只是个普通财务，皮小武用人安排，根本不可能告知她。
苏东晨没再多提此事，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把从省军区招来的赵莱和崔大江派过去，暗中保护雪睿。
这两人原本是为对付鲍宇唐、董黎明特意招募的，鲍宇唐落网后，便被他安插在东岛、威岛做普通职员，身份隐蔽，绝不会引人注意。
谁家的孩子不是孩子？人家孩子跟着他打工，绝不能让她身陷险境。哪怕是自己杞人忧天，提前防备，也远比事后追悔要强。
再说，赚钱本就是为了花的，多开一份工资，他们定然愿意前往。
这一年他连年都没在家好好过，整日奔波，也没来得及和手下弟兄姐妹聚一聚。正月十四上午，苏东晨把店长、分管经理、公司副经理一并约到军区一所，两桌人围坐在一起，难得热闹。
平日里大家各司其职、难得碰面，此刻聚在一处，互相打趣问候，气氛轻松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