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衣衫褴褛的老幼妇孺被泰兰基人驱赶着往草原深处走去。
途中有跟不上脚步的老人小孩一个个倒下。
“阿奶。”
一个幼童哭喊着摇晃着倒在地上的老人。
“起来！”
一道长鞭破空而来，重重甩在了儿童的背上，让他往前扑倒在地上。
另一个年纪稍长些，脸部全是吧哼的女童连默然扶起幼童，扯着他继续往前走。
再不走，他会被活活鞭死或被马蹄踩死。
这样的事，这几天时常发生。
不少人体力不支倒在半路，也有人因为行动迟缓被这群畜生用鞭子活生生抽死。
他们本是乞柔部落人，被泰兰基人俘虏后，每天都过得比牛羊还不如。
平时除了搬运石头筑墙，还要服侍泰兰基人，甚至用生命供他们取乐。
运气好没被虐待死的，也是每天从早到晚干个不停。
每天靠着丁点的草根黄泥糊糊果腹；晚上躺在冰冷狭小的石洞里。
本来上千人的俘虏，不过几个月只剩下几百人。
降温后，石山附近的鸟兽变少，泰兰基人就抓了三岁以下、身上有点肉幼童杀了吃肉。
本以为他们最后的日子不是饿死病死，就是被杀死或被当成两脚羊吃掉。
没想到有天半夜，他们被抡着粗木棍的泰兰基人从山洞里赶出来。
他们被当成了人盾，身后是尖锐的刀剑，不能退后。
要么立刻死，要么半路死，要么抵达战场后死。
乞柔人麻木的往前走着。
就连冰冷的雪地冻坏了他们的手脚，也丝毫没有反应。
女孩瘦弱都身体支撑着同样瘦弱的男童，仿佛有千斤重，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远远的，她好像看到了一群天兵天将。
那些人穿得比西竭部落皇庭的将军还要气派。
她要死了吗？所以才会出现幻觉。
后面泰兰基人在叫嚷着什么，疲惫与饥饿让她根本听不清楚。
她只记得一双手粗鲁地将她扯了过去，一把刀横在她面前。
前方，噶尔丹穿着林楚特地送来的盔甲，手握长柄环首刀，英姿勃发地跨坐在膘肥体壮的马背上。
不仅是他，还有他旁边的亲卫们也是同样的装扮，他的士兵们，竟然都穿着钢铁甲胄！
泰兰基人部落的组长，柱胜看到那些矫健的战马，在阳光下闪耀着银光的甲胄，还有刀锋冰冷的兵器，先是一惊，随后就是狂喜。
等他们杀了噶尔丹，攻下准各尔，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的了！
“肉盾准备！”
乞柔部落的战俘麻木的被推出来，前锋一人扯着一个做自己的肉盾。
“柱胜！你们卑鄙！”
看着那些行尸走肉般到人，向来粗犷不羁的满多鲁也忍不住咒骂。
“哈哈哈，你们有本事就踩着他们的尸体来打我们。”
柱胜狂笑，接着不怀好意地道：“人人都说准各尔部落的可汗宽容仁慈，那就让我看那可能，你们是不是和传说中的一样。
要是今天你们不顾这些人的生死，对我们出手，那你们部落的贤名就不保了。
那些还在观望是否要投奔你们的部落，也会有不同的想法吧。”
“可汗。”
一旁边的巴图驱马上前，对着噶尔丹点了下头。
“柱胜，人在做天在看，神明会惩罚你们的。”
噶尔丹高声道。
“哈哈哈，神明？哪有神明？”
柱胜坐在马上，夸张的四处张望，“我怎么没看见。”
他举起带着孩童头骨装饰的弯刀，指向噶尔丹，“也就你们这些啥子信这些，哈哈哈哈。”
他说完，其余泰兰基人也跟着狂笑起来。
噶尔丹脸色一沉，手一挥，“瞄准。”
泰兰基人看到他这个动作，立刻将前面的人盾扯得更加严密。
“你们有种就用弩箭和长矛射穿这些杂种。”
被泰兰基人扯着挡在最前面的乞柔人没有哭、没有求饶。
他们一个个闭上眼，等待着生命最后一刻。
“放！”
噶尔丹的手落下。
小女孩紧紧抓着旁边幼童的手。
没事，她们可以死在一起，阿奶肯的没走远，正在等着他们。
到时候他们可以陪着阿奶一起去找真神吧。
要是真有真神的话。
自从部落被灭，她越来越怀疑这世上有没有真神了。
否则真神为什么不保佑他们？不让这些该死的食人怪物去死！
“阿翕！”
她好像听到死去的阿爸的声音了。
是阿爸来接他们和阿奶了。
他们一家能团聚了。
耳边炸开连续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