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抬头看去。
一个赤 裸着上身,只穿着条沾满是污秽物长裤的青年,正在拼命奔跑。
他那双光脚,踩在石子尘土混合成的土路上,被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但青年似是没有察觉。
跑快点,再快点。
还有一公里,只要穿过这个村庄,他就能逃离这个地狱。
快了,快了!希望就在眼前。
忽然,他的脚踩在路面上一块突出的大石头上,脚脖子往旁扭了下。
疼!
但比起那地狱里的日子,这点疼不算什么。
为了从那个日夜被看守、被逼迫着诈骗同胞的魔窟里跑到山脚下这个小村庄,他付出了一根手指的代价。
青年继续死命奔跑。
“停下!”
“不然等下被我们抓到,有你好看的!”
林楚还没搞清楚眼前的情况,就听到后面恶狠狠的叫嚣声。
她抬眼远眺,就见一群与她有着同样肤色,同样眸色的男人们从山林间凶神恶煞地追了出来。
他们的手中握着橡胶棍与铁链,跑动中,这些武器打在路边的树木、塑料板和铁皮块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爆裂声。
听到后面有追兵的声音,乔星星瞬间头皮发麻。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这些恶魔的爪牙,要是被他们抓住,死是小事,就怕生不如死。
光是闪过这个念头,乔星星就害怕的浑身发抖。
他使劲咬了下已经咬烂的嘴唇,疼痛让他清醒一瞬。
脚上动作更急切了几分。
肺像被烈火灼烧,呼吸带着铁锈味,视线因为剧烈奔跑而模糊。
乔星星自己的身体要到极限了。
他已经被虐待折磨了好几天。
除了殴打,他们不给饭吃不给水喝。
他靠着…喝自己的尿,才熬到了放饭那日。
但终究身体亏空太多了。
眼前再次一花,乔星星一头扎进村子口一处被藤蔓缠绕的废弃土坑。
那是当地人挖的简易防空洞,洞口被茂密的野葛与芭蕉叶严严实实地遮住,是他能找到的唯一藏身之处。
看到这,林楚已经大概知道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面国,华国的隔壁邻居。
不远处山头上那些拉着网丝,装着探照灯的建筑,是电诈园。
而这个铁皮屋林立,却枯槁毫无生气的村庄,是和电诈园沆瀣一气的电诈村。
后面的人追过来,发现人消失后,显示一愣,随后骂道:“哼,躲起来了。”
为首的光头狞笑着,举起手中的电击棍,用半生不熟的华语嘶吼:“给我找!找到了打断腿!看他还敢不敢跑!”
林楚看着这些人到处翻找,一间间破旧,没有门锁的屋门被踢开。
几个人匆匆进去又急忙出来。
在将路两边十来间屋子都搜索一番后,几人空手而归。
“妈 的!”
光头狠狠将一口吐沫吐在地上,“我就不信这个邪。”
他的目光如刀般,锋利地扫过这里的一尺一寸。
最终,落在了一个地方。
他对着几个马仔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立刻围了上去。
几人用棍棒挑开一个人盖着木盖子的大缸,“哈哈哈哈,看你往哪跑!”
光头得意地笑着,下一刻,他脸色铁青。
“T妈 的!”
他一脚踢在了空空的破缸上,破缸“稀里哗啦”碎裂一地。
“走!回去牵狗!”
另一边,乔星星蜷缩在冰冷的泥土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胸膛下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裂开的新鲜伤口里,刺得他一阵抽搐,他却连一声闷哼都不敢发出。
乔星星竖起耳朵,听到洞外的动静。
他能清晰地听到打手们踢打草木的声音,每一声都让他的神经绷到极致。
大约十几分钟后,脚步声和叫骂声从激烈到减弱,随后渐渐平静。
又等了几分钟,乔星星觉得外面的人应该离开了。
天快黑了,他们也要回去交差。
他擅长水性,等下跑出这个村子,就是一条大河,就算他们带狗出来,也闻不到他的味道。
想到这,他的心微微安定了一些。
又过了几分钟,乔星星判断外面真的安了,他稍稍松了口气,正想着小心拨开洞口的藤蔓的时候,变故突生。
他头顶的藤蔓被猛地扯开。
洞口瞬间被打手们堵住,光头狞笑着伸出手,像抓小鸡一样揪住乔星星的胳膊,狠狠将他从土坑里拽了出来。
粗糙的铁链瞬间锁住了他的手腕,勒进皮肉里,渗出血珠。
“狗杂种,挺会藏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