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洲城及周围都遭到了黑风暴的肆虐。
除了跟随阎朝出征的兵卒出现了少数伤亡外,沙洲城有了林楚为他们准备的防护物资,并没有遭受损失。
安顿好伤亡人员的后事,阎朝在沙尘暴结束后,在刚刚收复的地盘上设立烽隧,对吐蕃人进行警戒。
同时,他们通过无人机与郭令仁传递消息,得知安西军已经将播仙镇东南80里范围全部收复。
俘虏吐蕃附属部落500人,解救了被他们奴役的河西百姓3000余人。
这些数字,就像是一剂灵丹妙药,让沙洲城这片即将枯萎的土地,一夜回春。
驻扎在河西走廊腹地的尚绮得知这个消息后,震怒。
他调动驻扎在河西各个地区的兵力,召集了5万人马,准备对着沙洲那块难啃的肉开刀。
既然软的不吃,那就吃刀子吧。
而沙洲城与播仙镇,则呈现掎角之势,牵制住了处于两者之间的剩余吐蕃军队。
整个地区出现了短暂的平和。
大漠的冬季即将过去,春天到来。
春天到来后下了几场雨,再加上林楚的“调水”工程,城内的缺水情况稍有缓减,至少能保证人和牲畜的饮用。
但今年的春雨特别少,用于耕地灌溉的水源,特别弱小。
沙洲城内负责农事的官员心中十分担忧,于是组织人手去挖沟渠,引河水。
除了沟渠,他们还组织人去修缮将被吐蕃人占领后荒废的竖井、暗渠,引地下水自流灌溉。
林楚再次见到郭令仁的时候,这个玉面小将,只穿着一件粗布里衣,带着一群三四十岁的汉子,以及一眼就能看出是普通民壮的几十人,正在凿井。
林楚得知后,有点好奇。
这里可没有先进仪器,他们怎么能一凿一个准。
“你们怎么确定地下有水?”
一名年迈的当地屯兵搓着手,局促地上前。
他小心翼翼地又看了一眼林楚。
也是和他们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一张嘴。但怎么就那么有本事呢?
听沙洲城传来的消息,她操纵的神鸟,在黑风暴中不惧狂风巨沙,稳稳护住了几千人的大军。
他们如今每天两顿吃的粮食,也是这位林姑娘带来的。
那么多粮食,堆满了仓库的粮食,他已经好多年没见到那样的盛况了。
记得上次见到,还是在他刚当兵的时候。
河西迎来天朝使者,带来了500车粮食。
后来,天朝渐渐没落,他们的粮仓再也没满过。
这些年,粮仓都是空的,只剩下地上薄薄一层。
能和这么厉害的林姑娘对话,他没做梦吧?!
“不用紧张,我就随便问问。”
林姑娘说话的声音也和天上的仙女一样好听。
虽然他没见过真的仙女,但他们这些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家伙们都觉得,要是真有仙女,肯定就是林姑娘这样。
一人一铁马,无论刀山火海都来去自如。
她强大,却不强横;她悲悯,却有原则。
让人不由自主的亲近,信服。
屯兵咽了咽口水,恭敬回道;“就是一些代代传下来的经验。望气、观土、辨草、察地势。”
“望气?观土?辨草?”
“比如此处的积雪融化的比其他地方快,就说明此处地温高,下面水。”
林楚点头,这经验很科学。
见她感兴趣,屯兵也渐渐放开了些,说起其它勘水的经验。
“还有,这里的泥土湿润发黑,捏一下能成团,说明下面有水;反之,那边的土发白,干燥松散,就说明地下无水或水极深。”
说起自己擅长的,老兵那双浑浊的眼睛都亮了。
“那你们是怎么凿井的?”
虽然史料上有大概提到,但林楚对现场真实情况还是很好奇。
“听说凿井可能会遇到流沙,还容易坍塌。”
“对对对。”
老兵兴奋地道。
不愧是林姑娘,懂得真多。
“这凿井最怕遇到流沙和暗流。一挖下去,井壁瞬间塌,一下把人、井全埋了,整段暗渠都被堵死。”
“那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老兵摇头,“还能怎么办。硬扛呗。只能靠红柳筐硬顶,顶过去后,人能活,水也有了。”
老兵说得淡然,林楚却听得心酸。
她看到还在凿井的人,手里拿的是铁锨、橛子、镐头、麻绳、木桶等工具。
一旁还有几个满是泥污的箩筐,既用来吊人下井,又是拉井里的泥土。
林楚从仅容一人上下的井口往下看,黑黢黢一片。里面的空气十分浑浊。
这还是靠近上段,下面想必空气更稀薄。
她将目光移到刚刚被拉起来休息的几个凿井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