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帆,排成一条严整的战列线,借着东南风缓缓驶向和平岛与桶盘屿之间宽仅四百步的航道。
三百五十步。
三百步。
两百五十步。
“阿姆斯特丹号”的前船身已经越过了海面上第一排红白相间的测距浮标。
普特曼斯看着毫无动静的岸防暗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大虞的士兵已经被我们的舰队吓破了胆,连炮都不敢放。”
“传令,右舷火炮准备,距离一百五十步时自由开火!”
就在这时,和平岛暗堡内。
程令仪手里拿着怀表和测风仪,冷静地报出数据:“东南风三级,敌旗舰航速四节,已进入甲字三号浮标区,距离两百四十步。”
“一号至十二号炮位,方位角向左修正两度,仰角七度三十分,装填苦味酸高爆弹,延时引信零点五秒!”
暗堡炮室内,赤着上身的虎贲军炮手们迅速转动齿轮手轮,厚重的合金钢炮管在滑轨上精准微调。
炮闩打开,黄铜定装药筒与高爆弹推入膛内,炮闩咔嚓锁死。
陆临川站在观察孔前,看着完整暴露在十字准星里的“阿姆斯特丹号”侧舷,右手猛然挥下:
“开炮!”
轰!轰!轰!轰!
和平岛与桶盘屿两座暗堡的射击孔内,同时喷出二十四团刺目的橘红色火光!
改良后的无烟发射药发出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
“什么声音?!”
普特曼斯脸上的冷笑还没散去,就听见头顶传来那阵令人牙酸的尖啸。
下一瞬。
咚!咚!咚!
连续八发炮弹直接命中“阿姆斯特丹号”的水线与下层火炮甲板,锋利的合金钢弹头轻易钻透了一尺厚的坚硬橡木船壳,在船舱内部轰然引爆!
轰隆隆!
沉闷而狂暴的连环爆炸从战舰肚子里面炸开。
苦味酸炸药产生的数千度高温与恐怖冲击波,瞬间将“阿姆斯特丹号”的右舷撕开了四个直径超过一丈的巨大豁口!
下层甲板里正准备点火的几十名荷兰炮手,连同十几门数千斤重的红夷大炮,直接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与烂铁!
紧接着,其中一发炮弹的破片引爆了底舱的副火药库。
一团耀眼的火球从“阿姆斯特丹号”的主桅杆下方冲天而起,整艘八百吨的巨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硬生生折断,龙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滚滚浓烟与烈火瞬间吞没了整座船体!
“上帝啊……”
普特曼斯被气浪直接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舵轮上,满嘴是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惊恐欲绝地看着脚下迅速倾斜、海水疯狂倒灌的甲板,整个人如坠冰窟。
一轮齐射,仅仅一轮齐射,东印度公司在远东最强大的主力战列舰,竟然连一炮都没来得及打出,就直接断成了两截!
刘香站在自己的座舰船头,看着前方的火海和浮尸,脖子上的金链子都在哆嗦:“这……这是什么妖法?!两百多步就能把红毛番的大夹板船炸碎?!”
“风紧!扯呼!快转舵往外海跑!”
刘香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见势不妙跑得比兔子还快,当即拔刀砍断身旁的缆绳,歇斯底里地大吼。
“现在想跑?晚了!”
和平岛暗堡内,周渊看着海面上乱成一团的敌舰,抓起传声铜管大吼:“后装炮急速射!不用修正诸元了,给老子往船堆里自由倾泻火力!郑平将军,水师出击,放火船关门打狗!”
咔嚓!咔嚓!
后装线膛炮恐怖的射速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传统前装炮打一发需要清理炮膛、塞火药、塞炮弹,至少要三分钟;而后装炮打开炮闩塞入定装弹,一分钟就能打出四发!
轰轰轰轰!
两座暗堡化作了喷吐死亡火舌的钢铁怪兽。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两百多发苦味酸高爆弹倾泻在狭窄的航道上。
海面上火光冲天,水柱如林。
正在调头的另外四艘荷兰战列舰试图用侧舷炮还击,但他们打出的实心铁球落在倾斜厚重的水泥暗堡外壁上,只溅起一蓬蓬白色的石粉,连一道裂缝都没能砸出来,随后便被弹飞进海里。
而暗堡回敬的高爆弹,却一发接一发地撕碎他们的船帆、炸穿他们的水线。
与此同时,鸡笼内港水道打开。
郑平率领三十六艘大虞水师战船,顶着顺风全速杀出!
冲在最前面的十艘装满北投硫磺、火油与硝石的无人火船,挂着满帆,直接撞进了刘香那群挤作一团的海盗船队里!
轰!
硫磺大火沾着海水依然熊熊燃烧,木制的海盗船连成一片火海。
刘香的座舰被两发高爆弹炸碎了船尾,他刚抱着一块木板跳进海里,就被赶上来的大虞快船用挠钩直接勾住琵琶骨,像拖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