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
老司仪高亢的声音响彻广场。
他张开双臂,苍老的眼眶中隐隐泛着泪光,
“誓水已饮,婚约已成!从此刻起,你们便是彼此的宿命!山可平,雪可融,此誓不可渝!”
场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前排几个年长的女眷已经悄悄掏出了手帕,眼眶红红的。
也不知道是被永誓雪山的传说感动,还是看到蓝琳终于有了归宿而欣慰。
“婚礼完成了...”
李勃心里松了口气,像是了结了一桩心事。
“琳儿...”
李勃低唤一声,便主动伸出手,去拉蓝琳的手掌。
不过那一瞬间,李勃感觉蓝琳的整条手臂都僵了一下,她的手指有些不自在地在他掌心里蜷了蜷,才慢慢舒展开,由着他握住。
“牵个手而已,怎么还害羞起来了...”
李勃开玩笑似地说道。
“人家...太久没见你,有些紧张嘛..”蓝琳回答得十分含蓄。
“是啊,好久没见你了,琳儿。不如咱们去叙叙旧那。”
蓝琳隔着纱幔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心跳。
等她开口时,声音还是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娇怯,“去...去哪里叙?”
“当然是去你的屋子里了。”李勃嘿嘿一笑。
“呸...”蓝琳轻轻啐了一口,声音里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什么场合,怎么还没个正经。”
此时,老司仪面向满堂宾客,朗声道,
“今日月霜群贤毕至,少长咸集,重要的亲朋皆已到场。请诸位畅饮同醉,共贺新人!”
众人轰然应声,气氛热烈到了极点,李勃也准备拉着蓝琳的手退到后方,慢慢“叙旧”...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道悠悠的声音从贵宾席的方向响起,
“等一下...”
闻言,满场的喧哗声骤然一滞。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李勃也跟着看过去,顿时眯起了眼睛,“蓝图...”
果然,他就知道这场婚礼没这么顺利,老二终究还是跳出来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二皇子蓝图从贵宾席上缓缓站了起来。
他彬彬有礼地朝司仪欠了欠身,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司仪大人方才说,重要的亲朋皆已到场....我看,未必吧?”
司仪的白眉微微皱起,但礼数仍一丝不苟,
“二殿下何出此言?”
蓝图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蓝琳身上,
“姑姑...侄儿有些疑惑,按理说姑姑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于情于理,铁面玉马一族都应该派人参加!可现在...”
蓝图目光扫视全场,带着一股失望,
“整个月霜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而铁面玉马,竟无一人来参加婚礼,这未免也太不讲礼数了,也不知道铁面玉马一族这是故意装不知道呢?还是根本不重视姑姑....”
说完,广场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
司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在场的文武大臣们面面相觑,几个老臣更是直接低下了头。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话题是蓝家最不愿被提起的禁忌。
当年蓝家立足月霜未稳,老皇帝被抓去当质子,期间,与铁面玉马一族的公主好了起来。
后来老国王生下蓝琳后,又另娶新后生下蓝礼。
铁面玉马那边对蓝家本就积怨已久,关系早已名存实亡。
到了蓝礼这一代,干脆连两家这层表面关系都不认了,铁面玉马的使者也再未踏足过王城一步。
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但绝不会有人把它搬到台面上来。
老司仪也没料到二皇子会在婚礼现场提出这么敏感的问题,苍老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窘迫,
“二殿下,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不妨改日再...”
“不用改日了。”蓝图立马打断了对方的话。
“您不好意思说,我来说。”他冷笑一声,目光冷冷扫过在场所有大臣的面孔,
“这个答案我知道,在此的大家知道,那便是铁面玉马他们看不起我们蓝家!”
“蓝图!”
听完,蓝琳的声音骤然严厉起来,纱幔下她的身姿挺得笔直,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方才那个羞怯紧张的新娘,在这一瞬间像换了个人,
“今天是姑姑的婚礼,你一定要在这里胡闹吗?”
“姑姑,您骂我也没有用。”
蓝图转过身面对蓝琳,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真诚,
“侄子不是不尊重您。您既然姓蓝,身上流着蓝家的王血,就应当站在蓝家这一边。”
他看向众人,声音骤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