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
一阵低沉而悠长的笑声,打破了战场肃杀前的寂静。
林澹然须发微扬,面对苏信那几乎要戳到鼻尖的怒骂,并未动怒。
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这般放下身段,与苏信好言相商,并非惧其威势。
实则是心中藏着一个巨大的疑团,一个或许关乎他毕生追求的谜题。
那日,李元霸与宇文成都那场对决。
激斗间腰间一个朱红色葫芦坠落,后来几经辗转,葫芦落入了他的手中。
开启塞子,一股异香扑鼻,内里是数颗龙眼大小、色泽暗金、隐有云纹流转的丹药。
初时,林澹然并未太过在意。
他一生浸淫丹道,见过的灵丹妙药不知凡几。
然而,谨慎起见,他仍唤来一名心腹弟子,令其刮下些许丹粉,以水化开试服。
不过片刻,那弟子原本因练功而滞涩的气息竟通畅了几分。
苍白的脸色也泛起红润,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虽效果短暂,但其中蕴含的那股精纯至极。
仿佛能直接滋养生命本源的药力,让林澹然悚然动容。
他立刻闭关,动用毕生所学,试图复刻此丹。
金银炉鼎烈焰熊熊,无数珍稀药材被投入其中,君臣佐使,火候把控,他自信已臻完美。
然而,无论他如何尝试,耗费多少天材地宝,最终成丹虽也算得上品,却始终无法企及那原丹十分之一的玄妙效果。
那原丹之中,似乎蕴含着一丝他无法理解、无法捕捉的“意”。
或者说,是某种远超当前丹道体系的法则之力。
至此,林澹然才真正意识到。
炼制此丹之人,其丹道造诣已非“高超”所能形容,简直是云泥之别,遥不可及。
他搜肠刮肚,竟无一人能与此等手段对应。
最终,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了一个近在咫尺,却又屡创奇迹的名字——苏信。
今日在这两军阵前相遇,硝烟弥漫,正是验证他心中猜想的最佳时机。
想到此处,林澹然压下心头的火热。
将那个朱红葫芦取出,在手中轻轻晃动,葫芦内丹药碰撞,发出清脆的细响,在这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他目光锁定苏信,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小友,贫道手中此丹,神妙非常,蕴藏生命精粹,可是出自你手?”
苏信眉头微挑,目光扫过那熟悉的葫芦,心中了然,原来是宇文成都遗失之物惹出的风波。
他不知这老道究竟意欲何为,但事无不可对人言,遂坦然道:
“是本王所炼,如何?”声音清朗,不带丝毫犹豫。
“果然!找的便是小友!”林澹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连握着拂尘的手都微微收紧。
“小友在炼丹术上有此鬼神莫测之造诣,埋没于沙场征伐,实乃暴殄天物!
若你我能摒弃前嫌,联手探究丹道极致,集两家之长,穷究天地灵蕴,何愁不能窥得那长生妙法?
这可是古往今来,无数帝王将相、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大道啊!”
说到“长生”二字,他的语调都变了,充满了无限的向往与诱惑。
“我长生你老母!”
苏信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言语间尽是鄙夷。
“搞了半天,你这牛鼻子追求的就是这虚无缥缈的长生?
去找那忽悠秦始皇的徐福说梦话去吧!”
他原以为林澹然能有什么高论,或是藏着何等惊天阴谋,结果竟是这等俗不可耐的追求。
在他眼中,执着于虚幻长生而忽略当下之人,与那谢弘之流并无本质区别。
皆是心智不明、格局狭隘之辈。
呸,真是晦气!
林澹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缓缓敛去。
他自认已给足了面子,将姿态放得极低,以平等甚至略带恳求的语气相邀,换来的却是对方毫不留情的羞辱和蔑视。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他这等身份与修为之人。
一股温怒自心底升起,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沉凝。
“看来,”林澹然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多了一份冷意。
“小友是全然不知贫道的本事了。”
他需要展现力量,让这个狂妄的年轻人明白,拒绝他的善意,需要付出何等代价。
“你有个屁的本事!”苏信战意勃发,懒得再与之废话,手中天龙破城戟遥指林澹然,勾了勾手指。
“来来来,少说废话,手底下见真章!让本王看看你这长生梦,够不够本王一戟砍的!”
这一幕,看得裴元庆热血沸腾,眼中满是崇拜之色,喃喃道:
“王爷……真是厉害啊!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