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起苏信在边境的赫赫凶名，想起雁门关内的惨状，不由得相信了李渊的判断。
与苏信之间，已无任何和解可能，唯有你死我活！
李渊见恐吓起到了效果，话锋一转，开始拉拢：
“如今，你我双方同仇敌忾，已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暴隋无道，苏信凶残，我们唯有联手，精诚合作，方能杀出一条生路！
我李家愿与草原各部永结盟好，共图大业！”
现在的李渊，太需要外部助力了。
内部的损兵折将，苏信带来的巨大军事压力，都让他感到窒息。
哪怕因此要引东突厥十几万铁骑南下，哪怕会背负千古骂名，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生存和野心，压倒了一切。
“唐国公所言极是！”
一名突厥首领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横肉抖动，眼中闪烁着仇恨与决绝的光芒。
“苏信此獠，与我等已无转圜余地！
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南下！必须南下！趁他尚未彻底稳固局势，拼死一搏，尚有一线生机！”
“对！南下！”
“召集各部勇士，与唐公合兵一处，跟那苏信拼了！”
在恐惧与仇恨的驱动下，这些突厥首领迅速达成了共识。
经过一番紧急商议，众首领对李渊表态：
“唐国公，我等尽起麾下精锐骑兵，前往太原协助您。！
同时，我们会立刻派人以最快速度将消息传回王庭，召集所有能战的勇士，陆续南下！
此次，定要与他苏信决一死战！”
李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与激昂：
“好！太好了！有草原勇士鼎力相助，你我双方齐心协力，何愁暴隋不灭？
何愁苏信不除？
届时，这万里江山，你我共享之！”
利用李元吉之死，成功拉拢并驱使东突厥全力南下，李渊觉得，自己这一趟雁门关之行，总算没有白来。
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也算是用他的死，为李家的大业，贡献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份力量。
一切商议既定，即将离开这片伤心之地时，李渊似乎才终于想起了那具无头的尸体。
他转向李世民，带着一丝疲惫问道：
“世民，你三弟的尸身……可曾找到？
总不能让他就这般……入土为安，需得寻回，好生安葬才是。”
这话语中，带着几分作为父亲的责任，也带着几分做给外人看的姿态。
李世民眉头紧锁，躬身回道：
“父亲，儿臣已命人将雁门关内外细细搜寻了数遍，几乎翻遍了每一个角落……可就是……就是不见三弟的尸身。
仿佛……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也感到极其困惑，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苏信出于某种极端的羞辱，将李元吉的尸体也秘密带走或毁掉了。
李渊闻言，沉默了片刻，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悲痛，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既然寻不到，或许是天意吧。
罢了，就用上好的金丝楠木，依照你三弟的身形，为其雕刻一具尸身，与寻回的首级一同下葬吧。
眼下，还有更多紧要之事需处理，不能再为此大费周章了。”
他最终选择了务实。
一具找不到的尸体，相比于即将到来的、与东突厥联军以及反攻苏信的大业，显得无足轻重了。
……
另一边，苏信胯下的万里烟云罩四蹄翻飞。
如同踏着风雷，以惊人的速度穿越山川原野，返回位于黄河前线的隋军大营。
当他风尘仆仆地踏入中军大帐时，被他派去攻打李秀宁、试图擒获对方以作报复的裴元庆，尚且没有消息传回。
程咬金见苏信归来，立刻迎了上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苏信背后那个被小心翼翼包裹着的长条形木盒上。
那木盒用料考究，形制特殊，绝非常物。
联想到苏信此次孤身北上的目的，程咬金心中已然明了。
他收敛了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神色，语气带着难得的郑重与一丝沉痛，低声问道：
“王爷，这盒中……可是义成公主的……遗首？”
“嗯。”
苏信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个承载着无尽悲痛的木盒上，眼神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吩咐道：
“去找最好的工匠，选用上等的檀香木，依照公主生前的画像与体态，为其精心雕刻一具尸身，务必要庄重得体。
完成后，以锦缎包裹，装入棺椁，派得力人手，一路护送回东都。”
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这些了。
让这位为了大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