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烙印在两人的脑海中。
海面之上,月光如水。
潜艇浮出水面,舱内一片死寂。
许久,麦克才打开通讯器,声音沙哑:
“总部……我们需要汇报。”
……
……
此刻,季风眼前只剩下一片猩红。
密密麻麻的鬼手从通道两侧探出,苍白、扭曲,布满了通道。
有的残缺不全,有的腐烂流脓,指甲又长又弯,像是挖了千年的坟。
它们在暗红色的光芒中缓缓蠕动,如同无数条毒蛇交织成的墙壁。
鬼手与鬼手之间的缝隙里,挤着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它们五官移位,有的眼睛长在额头上,有的嘴巴咧到了耳根,有的整张脸就是一个巨大的、淌着脓血的窟窿。
这些鬼脸张着嘴,无声地嚎叫,眼眶里淌着黑色的血泪,死死盯着通道中每一个经过的生灵。
地面在蠕动。
头顶在蠕动。
两侧在蠕动。
整条地狱通道就是一个活着的、饥饿的、永远吃不饱的巨兽消化道。
“滋滋滋!!”
季风周身的咒灵力场在鬼手的撕扯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力场表面泛起密集的涟漪,仿佛随时会被撕碎。
那些鬼手抓挠着力场,指甲划过表面,留下一道道猩红的痕迹。
鬼脸凑近,张开嘴,露出黑洞洞的口腔,试图啃噬力场中残存的气息。
季风没有理会它们。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陨晶,暗红色的晶体内部,阿罗刹的残魂像是一团即将燃尽的余烬。
一代鬼皇,最终只剩下这一缕残念。
“该死,力量在衰退。”
季风感觉到胸中气血翻涌,体内那股浩瀚的鬼皇之力正在如退潮般急速流失。
鬼皇初期。
鬼王巅峰。
短短几个呼吸间,他的实力已经跌破了鬼皇的门槛。
夜荼虚弱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夜荼彻底燃尽了……”
“明白。”季风咬牙回应,“辛苦了,再坚持一下,我们还没脱离危险。”
夜荼没有再说话。
她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路,要靠季风自己走。
在夜荼最后的努力下,季风的实力勉强维持在鬼王巅峰。
可前方的地狱通道,依旧看不到尽头。
两侧的恶鬼越来越密集,鬼手如林,鬼脸如潮。
它们伸出手臂,试图将他也拽入其中,变成它们中的一员。
一只干枯的鬼爪穿透力场的薄弱处,抓向季风的肩膀。
季风反手一刀,血刃斩断鬼爪,断口处喷出黑色的脓血。
更多的鬼手涌上来。
十只,百只,千只……
它们不在乎同伴的死亡,只在乎能否抓到新的猎物。
季风周身的咒灵力场在持续消耗,光芒越来越暗。
照这个速度,力场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他就要用肉身硬扛这地狱通道中的万鬼撕咬。
鬼王巅峰的肉身固然强悍,但在这无尽的地狱恶鬼面前,又能撑多久?
通道的尽头还有多远?
季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虑。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唰唰唰!!”
无数猩红丝线如暴雨般从后方射来,精准地贯穿了季风两侧的鬼手与鬼脸。
丝线所过之处,鬼手崩碎,鬼脸炸裂,黑色的脓血四溅。
紧接着,无数巴掌大的白色纸人从通道深处涌出,它们发出“嘻嘻”“喳喳”的怪笑,扑向那些试图重新聚拢的恶鬼。
纸人贴在鬼脸上,轰然炸裂,将大片的恶鬼炸成碎片。
一顶红色喜轿,正从后方疾驰而来。
轿身红光流转,轿帘翻飞,所过之处,鬼手尽断,鬼脸尽碎。
“夫君!”
轿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凤冠霞帔的鬼新娘从中走出。
沈兮柔一步踏出喜轿,红嫁衣在猩红的地狱通道中猎猎作响。
她那张绝美出尘的容颜上,一双美眸激动地颤动着,眼眶泛红,泪光闪烁。
目光落在季风身上的那一刻,就再也无法移开。
从佛光寺被迫分开,到合谋逃离魔方监狱。
从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到义无反顾地冲入地狱之门。
这一路,太多的坎坷,太多的生死。
此刻,在这条通往无尽炼狱的通道中,他们终于可以没有任何顾忌地相认。
泪水无声滑落。
沈兮柔提起裙摆,朝季风飞奔而去。
红衣如焰,在这片血色地狱中,像是一朵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