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细雨如烟似雾,不分场合的同时落在三个人心头。
丞相家的公子是毋庸置疑的名门贵男。即便今日宴席只许寥寥几个重臣亲眷出席,他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可是他今日难得的没有心思攀比地位、炫耀珠宝。
只是揪着江衔雪死磕,他的眼神犹如利剑,刻薄的很。
“你该不会不受宠吧?”
“她觉得你太端着没男儿味儿?还是你在榻上放不下身段不懂得伺候人?”
“也难怪,女子都喜欢懂情趣的,她要尝鲜也不能怪她,谁让你偏偏是个木头,留不住她的心呢?”
鄙薄打压的话像是豌豆射手似的突突个不停。
小公子支着下巴,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其实他们这些贵男原就不是往这方面培养的。
他们自小到大是被培养起来赘做主夫的,像是什么管家理事执掌中馈,一应做贤内助的活计。
那些小意讨好,曲意逢迎之流,都是侧室小侍的活儿。
像是谢犹青那样的才是自降身份,他们素日里最瞧不起的。
可是他现在恨的跟乌眼鸡一样,越看江衔雪这份月华似的清冷就越气,哪里还能讲道理?
眼下能让他笑话江衔雪的都是好话。
小公子哪里像是个名门之后,只一张嘴淬了毒似的阴损,比市井泼夫还能耐。
词汇量爆发,一字一句嘲讽的话语层出不穷。
“你还真别忮忌,谢将军那样高的身份,踩在jio下。”
“。琓n也是独一份的舒爽。”
“谁让咱没人家有魄力呢?”
要是早知道未来有个天仙似的小女郎好这口,他也该早早就放下脸面,十二三就跑到军营投军。
可惜他太要脸,也顶不住千人x万人x。
小公子想想就来气,江衔雪怎么回事?无论他如何挑衅都不动声色,难道真的大度至此?
他最后努力一把,发出他最大的恶意。
“皇宫大内,重臣之宴,就这样不给你体面,想必你在她心里一点分量也没有吧!”
小公子此句暗指女郎对他全然是利用,只奔着他的好家世,没有一丝真心。
小公子说完就静待江衔雪破防。
没想到他依旧一副淡然的样子,仿佛他真是最后的赢家。
雨声滴答敲过砖瓦。
一旁看戏的郡主看了看天色,顿时没了心情,面上浮起一抹隐忧。
“外头下雨了,你还不去寻吗?”
江衔雪终于有了些反应,让人明了他不是没听见那些刺耳的话。
“女郎说过,她很快就会回来。”
只是这句清淡的回答不知道是在回答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郡主,“……”
丞相府的小公子,“……”
可了不得了,江家百年望族,竟教出了个忍者。
这帮未经人事的贵男们心思简单,难以隐藏。
江衔雪听着耳边层出不穷的污言秽语,心底越来越沉,像被拉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某一个时刻,身边的嘲讽声全停了。
他一转头,望进了一双琉璃般净透的瞳孔。
宴席上的氛围自某个女郎离席,就再不如之前热络。
空空落落像是少了点什么。
知道内情的小辈们一杯一杯的斟酒,只觉得把自己灌醉了,才能少一分怨气。
同样的宴会,不同的地点。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一遍。
他们现在已经想通了。
国公府的乱局也许不全然是明岚的过失。
可让他们如何忍心责怪小女郎?
她……她不过有点慷慨罢了……
每一个撞上门来的男子都好好关照一番,怎么不能说是怜香惜玉呢?
还是要怪明岚还未出阁就管不住腰带,太风烧太良。
难道女郎伸手的时候他就不会拒绝吗?
就是因为明岚太容易,简直像个白给的賤。
。货,现在他已经跌到和谢犹青同等的层面上去了。每次他们一起吃酒都背地里狠狠蛐蛐他。
只是想着想着他们又有些惆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
难道真的只有那种沨烧的良男人才能入她的眼吗?
虽然女郎是悄悄跟随出去的,可是他们从头到尾都没觉得她会被拒绝,纷纷觉得她现下已经得手,两个人正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快。
。活,不知什么时候,推杯换盏的声音都小了些,众人明显的心不在焉。
突然,一阵透骨的甜味丝丝缕缕的席卷。
薄青色的日光拢着烟雨,照在宫殿的雕花木窗上,分出一块块浅淡不一的光影。
少女在明暗交界处奔跑。
路过一张又一张娇艳的面孔,路过一件又一件华贵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