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
有人天生富贵,也不见得有个好命数。
公子从前吃了那么多苦,到了居然还是栽在了女子身上。
——
闹市区有一座高楼静静伫立。
世人只知道这座酒楼背靠大树,有权贵隐蔽。却不知道这权贵贵到了何种地步。
酒楼平日里只做欢场寻乐之用,最顶层却是没人有幸上去。所以就没人知道,顶楼高的可以俯瞰整个闹市。
尤其到了夜晚,底下灯火如昼,玉壶光转,夜夜鱼龙舞。
明文宣趴在窗棂上,手里捏着一个酒盏。
几个门客在不远处的圆桌围坐。纷纷汇报着什么。
“殿下,三日前,君后向圣上请旨,欲将裕国公府未来儿婿收为义女,上允。”
女人抿了一口酒,已有了些许醉意。
她却不肯回身,执意坐在窗边,醉眼朦胧看着某个方向。
“哦?有这种事?”
“此事千真万确,探子来报,君后为了给这位义女做脸面,派了身边得力的宫人亲自接人,现下已经入了宫门。”
“君后此举何为?莫不是为了拉拢裕国公府?”
几个门客低声讨论,六殿下是诸位皇女中最早一个封王的,封号恒。
他们作为恒王府的门客,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只是君后此举突兀,难不成是暗中扶植了哪个好拿捏的皇女,想走垂帘听政的路子。
可他们未曾听说啊?
另一位门客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听闻那日在裕国公府,这位儿婿曾与九皇子交往过密,两人……”
君后意欲棒打鸳鸯也未可知,只是此举未免太抬举那个市井小人。
话音还没落,一柄酒盏自窗边扔在桌上,澄净的酒液溅落,碎开一地酒花。
“没有的事儿,别……别败坏她名声……”
几个门客擦了擦脸上的酒,倒是自得。
经此一问,他们已然明了,六殿下对九殿下这个弟弟倒是情深,不容旁人忖度半句。
情急之下,甚至砸碎了酒盏。
看来她们一朝事成,九殿下便不会落得和亲的下场。
“中宫无嫡女,若是没有扶植谁,拉拢大于交恶,殿下可早做打算。”
义女是君后的义女,又不是圣上的义女。
君后无嫡女,便对她们造不成威胁,若是能率先抢到这份助力,绝对利大于弊。
明文宣探着身子又够了一杯酒,听见这话蓦然笑了。
“言之……言之有理,明日一早给父君递帖子,我去给他请安。”
业已长成的几个皇女都已经出宫建府,再进后宫需递帖子。而这个借口莫过于请安最好。
因为向自己的亲生父亲请安过后,都需再去中宫见礼。
——
长信宫是君后的宫室,在奢华靡费的后宫之中是独一份的尊贵。
寝殿处处华丽,更何况近日才着意布置过的新殿宇。
连船榻都大的吓人。
琮玉小小一只,藏在冰凉的锦衾里,只占了一小点位置。像个惹人怜爱的猫,连被子都暖不热。
她鼓着小脸,哒哒哒跑到殿门口。
外殿守夜的宫男听见动静,猝不及防一抬头,就是一张漂亮到极致的芙蓉面。
少女像是只在隐秘处出没的小艷妖,夜里出来偷吃男人的心,好看的让人眼晕。
他一晃神,下意识的询问。
“小殿下,有事您可在里间唤我,不必亲自出来。可是渴了?”
琮玉头摇的像拨浪鼓,蹲在宫男面前,细声细气的嗓音带着哭腔。
“我要去找君后,他在哪里?”
宫男一慌,一个折身跪在了小主子面前。
“您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夜已深了,君后的住所不可擅入,您想过去怕是有些难度。”
雪团子半张脸都埋进了膝盖里,只露出一双潋滟的眼睛,委屈的快晃下泪珠子。
“那你让他来找我。”
“小殿下,夜深了,您可是有什么要事?”
宫男为难极了,他原本是长信宫的老人了,自九殿下幼时便侍奉在侧。
但是恕他直言,哪怕是九殿下,君后也从理会过他夜间哭闹。
更何况小殿下只是义女,这该如何是好啊?
宫男还想再劝,陡然对上了少女的眼神,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讲不出了。
“……”
少女可怜兮兮的,用s漉漉的眼神盯着别人的时候,恐怕再冷酷的人也会心软。
“我一个人睡觉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