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爱她……”
深夜的酒馆里,一个身穿白衬衫的男人一杯又一杯的灌着酒,巡捕房的深色制服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他俊俏的脸上泛着醉意的酡红,呜哝着酒后的爱语。
有凑热闹的搭腔大声问话,“哦哟哦哟,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
“情情爱爱的天天挂在嘴边哦?爱她就去找她嘛,在这里喝酒算什么样子哦?”
这话一出,周边一群人都似有若无停下手里的动作,竖起了八卦的耳朵。
“找她……我倒是想找她……可是……”
白衬衫男人悲从中来,眼眶因为酒意挂上了一层猩红。他继续说道。
“可是她是别人的老婆……”
围观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有几个人开腔,试图吃明白这个瓜。
“你不是很爱她吗?那她怎么成了别人的妻子呢?”
“是啊是啊,我看你这个小伙子浓眉大眼的不像坏人,居然干这么不体面的事情,你怎么喜欢别人的老婆啊?”
“你还是趁早改邪归正吧,让人家丈夫知道了是要打你的噢!”
“……”
白衬衫男人灌酒的动作一顿,捂着胸口痛心疾首的辩解。
“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
“喜欢别人的妻子听起来是很没素质,但如果我说,我喜欢的女孩子成了别人的老婆呢?”
“我不就成了可怜的受害者吗?”
男人字字泣血,配上借酒浇愁的行径,倒是真的唬住了几个人,酒客们都不由得为他唏嘘。
一瞬间就脑补了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男子深爱女孩,两人情投意合郎才女貌,没成想阴差阳错,女孩误嫁他人。
只留下男子一个人为情所困,深夜来酒馆买醉。
这凄美的故事再润色一下,说不准能登报呢!
有人思路清晰,问出了一个振聋发聩的问题。
“你说的有道理,那你看上那女孩和她嫁为人妇谁先谁后?”
白衬衫男人,“……”
他噎了一下,气急败坏。
“……那你少管!”
围观群众明白了一切,酒馆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顶着众人此起彼伏的调笑,白衬衫男人掏出两个大洋拍在桌子上,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他拎着一个酒瓶子,一边走一边灌。
酒液在玻璃瓶里晃荡的声响空洞又惊悚,在深夜无人的街道蔓延,像是恐怖来临的前奏。
男人恍然未觉,再高明的酒也解不了他的苦。
谁说一醉解千愁?他倒是觉得借酒浇愁愁更愁。
就在今天,就在现在。
他心爱的女孩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妻子,甚至没有邀请他参加婚礼……
现在……说不准已经上了喜船……
那个不知羞耻,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男人,不知道正怎么伺候她呢……
宝宝,他的宝宝……肯定哭得很好看吧……
路灯寥寥几座,路边的店铺大都熄灯入梦去了,微弱的光线照在路上聊胜于无。
滋啦滋啦的电线接触声敲在耳膜上,放大了街上的凄清寂寥。
一抹肉眼可见的青烟从街角弥漫,悄无声息的快要爬到他脚下。
皮鞋声磕在青石板上的咚咚声不绝于耳。
男人走着走着,突然笑了一声。
这街景,这时间,和他心爱的女孩第一次见面时如出一辙。
那是几个月之前,连连出现的凶杀案还没有告破。
每隔几天就有人报失踪案,而失踪者无一例外,几天后只能找到尸体。甚至还牵扯到了租界。
海城十里洋场,繁华如梦。
出了这事以后人心惶惶,报社的记者们天天在巡捕房门口堵着。
那天他接到消息,说是打渔的又看见一个竹排横在河中央,远远的要飘过来。
他立刻带人往现场走。
白衬衫男人的思绪回转,飘回了几个月之前。
……
蒙蒙细雨在昏暗的路灯下闪过碎银般的光泽,更衬得夜色诡谲寂静。踏进那片街道,几乎听不见一点人声。只有路灯短路的噼啪声一声强过一声。
靠近河边,有浓雾从水面上漫上来,像是有生命的触须,冰冷粘腻。
白衬衫男人——秦时月,神色冰冷,默默潜行。
跟在一边的巡捕房探员心里打怵,支支吾吾的,“探长,要不然我们明天再来吧,反正这几回的竹排都是漂在水面上,又跑不了……”
这大半夜的,怪渗人的。
跟在秦时月身后的另一个探员也在帮腔。
“是啊探长,我……我听说这里闹鬼,专门在夜里出来挖人心肝……有人说这几回的死者就是被鬼吃了……”
河上飘来一只竹排。这是近来几起凶杀案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