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午夜到河边一起结账,把卖人的尾款给他,
可他临时害怕了,在家里躲了一晚上,根本没出门。
里外里算起来,不仅卖人的钱都赚到,他还搭上了好多的酒钱和小费。
他也算是个好人吧?
小少爷汗流浃背,越说越觉得心虚。他只是最近手头紧,才被坏人蛊惑着了道。后来他也清醒了,怎么想都觉得是个歪主意,才没去赴约的。
他在家一夜都没睡,今天天一黑就想来看看那个舞女有没有遇到危险……
好让自己心安……
秦时月冷笑一声,狭长的眸子里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说的轻巧,昨天还好少女遇到了他,否则遇到了人贩子,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吗?
今天的她很有活力,不像昨天那样,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生气,让人心疼的要命。
那条街离河边那么近,她要是不小心看见了案发现场,又该吓成什么样?
这些他有想过吗?
小少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头顶突然传来一句喟叹。
“原来是你,你把我害死了!”
小少爷猛然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了一片粉融融的海洋。
少女旗袍的料子本来是飘逸柔软的,现在看着却一片冰冷,如同凝着一片不详的过往。
小少爷凝神细仔细去看,从少女冶艷的小脸看到眉梢,再从眉梢看到眼角,终于看出来几分味道。
这个今夜大放异彩的小夜莺居然就是那个舞女!
那个险些被他卖掉的舞女!
在包房明亮的灯光下,她的言语都化作了墨迹,拖拽出一道道暗红的血色,字迹慢慢洇开,逐渐腐烂。
带着弄堂深处的潮湿寒心,丝丝缕缕的缠在他的咽喉上,让他难以呼吸。
恍惚间,小少爷好像看见一行血泪从少女脸上落下。
惊悚阴翳。
小少爷吓得惊声尖叫,手脚并用的往后爬。
“不是我!不是我!”
秦时月挥挥手,示意两个手下按住他。
叫什么叫?小姑娘看着胆子小的很,别吓到了她。
“还不老实交代,那个人是谁?你认识吗?”
小少爷屁滚尿流,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我说!我说!”
“我不认识他!他老是穿着一个长衫,脸蒙的严严实实的看不清楚长相。只知道是个男人,比我高一点……”
“我感觉他是个西洋医生……”
小探员狠狠掼他一下,“为什么?”
“因为……因为……他身上都是医院的消毒水味儿……”
几次见面都是那股味,除了西洋医生,谁的身上能常年累月浸着消毒水味?
秦时月把少女牵回来,她像是没长成的小猫咪一样,漂亮小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笑容,乖的不像话。
男人凝眸瞧着,心里软软的。
他低声提醒道。“看见没有,这些客人能是什么好东西,你别再随便跟人出去了?”
“送耳环其实是包藏祸心,打着卖掉你的主意,多危险啊。”
琮玉深以为然,像模像样的点点头。当即决定要小心谨慎。
小少爷绞尽脑汁的说着自己知道的线索。
“他老约我在二十四号大道西边的小弄堂里见面……给我的耳环我也没有昧下,都送给琮玉小姐了……”
“长官,饶了我吧,我鬼迷心窍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秦时月问完了所有内容,不耐烦跟他扯皮。递了一个眼神示意手下把他拉走扔进监狱。
随即将身上所有口袋都翻了一遍。
只翻出了几个大洋并着寥寥两个小黄鱼。
男人难得有些窘迫,今天来的匆忙,没想到少女是这个职业。
他一向没有随身带钱的习惯,这些太少了,不知道能不能让她好好休息一天。
琮玉目瞪口呆,嫩葡萄似的大眼睛反射着财富的气息。
秦时月把钱放在少女细嫩的手心上,动作小心翼翼,硬生生掺出了一种坚硬的柔情,好像生怕钱财坚硬的棱角会硌着她。
老探员带嫌疑人回巡捕房,留守的小探员看见这一幕简直下巴都要惊掉了。
探长居然这么有钱!
还是拿出了全副身家装阔啊?
看着走在前面,看起来非常般配的两个人。
他心里有点惆怅。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探长装的了一天有钱人,装不了两天啊!他可是看得真真的,除了好几块大洋,还有两块金条!
以现在的行情,两块金条就能买套房子。
不知道探长攒了多久,现在一把把全部家当都给出去了!
要是明天琮玉小姐发现他只是普通的打工人,会不会愤怒的扇他一巴掌,说他是个骗子啊?
小探员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