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头上顶着一个血洞,汩汩冒着鲜血。粘稠昏暗的红色像是岩浆一样流动。
空气陡然间静止,废弃的医院在夜色中融化,如同一片枯朽的落叶飘到一滩死水中央,激起一道突兀的裂隙。
以这道裂痕为界限,无形的涟漪荡起,眼前的一切发生了变化。
墙皮脱落,迅速褪色腐败,在这短短的一秒钟,医院像是走过了一百年时光。
建筑崩塌,蛛网化灰。
周遭的一切都湮灭,成了一片废墟。
凶手碎裂的头颅染血,刺耳的笑声阴鸷诡谲。
他挥挥手召唤出了五个草人。这些草人仿佛拥有了魂魄,拖着长长的镰刀灵活行走,金铁的刮擦声似乎奏响了死亡的赞歌。
凶手身后的碎石震颤着发出嗡鸣,如同受到了不可知的力量牵引,逐渐聚集形成一个祭台。
两个探员大气不敢喘,一手拽着一个昏迷的伙伴,在场中四处乱窜。
但无论他们朝着哪个方向走,都走不出这片无垠的虚无。
爹的,活见鬼了!
这个凶手是个什么东西啊!头都被捅穿了居然还活着?!
“探长!怎么办!”
小探员两股战战,掏出枪对着凶手的方向打了一梭子。
直到子弹打空,凶手都成筛子了,还站在原地屹立不倒!
祭坛中央,一团人肉形状的物质趴在中央,不祥的幽蓝色光晕。散发着诡异不祥的气息。
无数嘶哑的低语声叠加,在空气中回荡,似乎远远超过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高频率的杂音足以扰乱他人神智。
小探员头痛欲裂,突然想起来海城的传说。他一转头,对着秦时月大声嘶吼。
“探长!肉灵芝可通灵,我们恐怕被这个鬼带到阴间了!”
秦时月五指并拢,扣着少女的耳朵。
他薄唇微抿,细碎的幽蓝色荧光映在眼底,似乎压抑着似有若无的戾气。
琮玉仰着头,澄澈的瞳孔里面飘着清纯的稚气。
少女的瞳仁很大,黑漆漆的,眉眼过分精致,如同一个活过来的人偶,在这样诡谲的环境里艷的没有生气。
是献祭一样,脆弱的美丽。
秦时月垂眸细看她的眼睛,很短促的笑了一下。
她的瞳孔里没有反射任何东西。
于是他笃定……
秦时月抽出手帕捂在少女脸上,“蘑菇有毒,吸入致幻,快找东西捂住口鼻。”
自如行动的草人,一秒化为废墟的医院。
他们一踏入的时候就中了毒,看见的都是幻境。所以那把伞究竟有没有刺入凶手的头颅还难说。
秦时月仔细叮嘱琮玉,把手里的枪拉开保险递到她手上。
“宝宝,捂住耳朵,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时月安抚好少女,俯身在地上随手捡了个铁棍。
随后闭上双眼,仔细感受风速的流动。从空气的变化中捕捉敌人的轨迹。
暴戾的心气完全不加掩盖,肆意挥洒。
他在废墟里穿梭,身形利落,偶尔一滴血花溅到脸上,反而映出了纯粹的愉悦感。
小探员和场内另一个醒着的探员一边努力的抵御草人。
一边觉得自己快疯了,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看见了什么?
探长把铁棍当成刀用,不断传出簌簌的利器劈砍声响。
那个刍灵师被敲碎了大半个脑壳。内容物红红白白溅了一地。可他依旧没死,地上的碎肉震颤蠕动,转瞬过后又违反常理的重新飘回原位。
鲜红的筋膜和白花花的组织恐怖异常,就算回了原位也拼不出人形,像个失败的缝合现场,只能造出邪物。
而比他更可怖的是秦探长。
比起面前的碎肉,他才更像一个厉鬼。毁灭性的疯狂,让人心惊。
他的身法和格斗术是远超巡捕房水准的高超,转瞬之间就把面前的恶心造物砍成了一摊碎肉。
然后碎肉重组,他再一次把“他”砍碎。
好像进入了永远不会结束的死亡循环,每一秒都有新的血腥味。
而他唇角居然带着笑意……
铁棍逐渐弯折,每一次挥击都有新的破损,秦时月感受着烧灼的痛感,感官复苏的颤栗。
兴奋的瞳孔骤缩,带着成瘾性的迷醉。
那是对血与暴力的迷醉,他沉浸在令人头晕目眩的快乐里。
“你杀不死我……把我的刍灵还给我!还给我!!!”
怨灵的尖啸划破夜空,
秦时月挽了个刀花甩干净脏血,铁器破空的声响转瞬即逝。他扯了扯唇角,双眼依旧紧闭,手持铁棍指着人声的方向。
“说你爹的什么呢?会说人话不会?”
秦时月转了转手腕,冷笑一声。
小探员捂脸尖叫,无助的躲避着草人的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