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在这里跳舞只是暂时的,大家做好分内的工作就是了,千万不能堕落。”
小牡丹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人一直跟她水火不容。
不管自己说什么,她都跳出来跟她呛声,就连那天去松池曲家的晚宴也是。
大庭广众的跟她吵起来,真是晦气!
“严妙仪,你装什么清高?你要是真清高,就别来这腌臜的地方!”
小牡丹美目圆瞪,高跟鞋踩得吱吱响,就要冲上前跟她撕扯。
几个围观的舞女连忙拉开两个人,捂住小牡丹的嘴。七嘴八舌的连忙劝解道。
“好姐姐,她是新来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跟小牡丹呛声的人叫严妙仪,跟她们不一样,严妙仪是学生。
她在女子中学读书,以后毕业了是有大前程的。
只是遇到急事没有办法才来这里跳舞赚些钱用的。
百乐门有规矩,来了之后可以取艺名,毕竟当舞女这事说出去也没有多体面。她们之中大部分的人都有艺名。
小牡丹这么吵吵嚷嚷的,不叫严妙仪的艺名,非要连名带姓的叫她。
要是传出去让学校知道了,说不准要开除她!
这怎么能行?
小牡丹也知道自己冲动了,但她气昏了头,非要冲过去扇她几巴掌解解气才行。
“装什么清高!你有本事今天就滚出百乐门!等我以后嫁到富贵人家,天天去气你,让你看看我过得有多好!”
严妙仪神情严肃,“姐妹们,我们不能被她带偏,我们要自尊自爱,万万不可沉浸在泥潭里。”
这话一出,走廊里静默了几瞬。
大家一瞬灵台清明,好像被强行送入了一缕凉风,又觉得严妙仪不食人间烟火,不知民间疾苦。
两相矛盾之下,她们的心情激荡难以言喻。
陷入混乱的当口,一道甜甜的嗓音划破寂静,软绵绵的像一口放了梨膏的气泡水。
在炎热的夏季冲开浮躁,流入心田。
娇声娇气的,糯的不像话。
“你们肯定没有我过得好,秦家你们知道吗?秦淮可是我的金主。”
“我以后一定能嫁给他做姨太太,做最幸福的女人。”
琮玉站在人群末尾,小脑瓜仰的高高的。冶艷的五官精致的不可思议,就算是在炫耀,也很难让人生起一丝恶感。
她肤肉白的晃眼,昂贵的水晶灯一照,再高明的珠宝也显得黯然失色。
琮玉仗义执言,给这把火里加了个引线,彻底引爆了氛围。
“我可是有大金主的,你们再怎么吵也不会有我厉害的!”
舞女们放下手,纷纷望着少女出神。
被突如其来的美貌震慑,无论是恼怒还是复杂的心绪都顿住了,眼神只看着不远处的少女。
少女香娇玉嫩,漂亮的刺痛人眼。
一方面被严妙仪敲醒,一方面与小牡丹一起顺应时势的摇摆都告一段落。
她们心底反而升起一丝奇异的难受,但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
她们直觉这不对,这话似乎不该由她那种粉嘟嘟的小嘴巴讲出来。
也许小琮玉应该拥有更完美的人生,但对她们来说,嫁到富贵人家当姨太太,一辈子衣食无忧,已经是顶顶好的结局了。
几个舞女一时语塞。胸口闷得说不出话来。
小牡丹闷着头往她手里塞了一条宝石项链。
“姐姐改天教你怎么笼络客人,哄着他们多给你花钱。”
随后几个人沉默着走远。
琮玉美滋滋的,没想到出来帮云笈倒茶都能遇见这种场面。见大家都被她嚣张的气焰吓跑,实在有点开心。
她一转头,差点撞到一个人。
这个舞女脸色苍白,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眼底一片漆黑,冷的照不进一点光线。
“琮……琮玉……”
她像是很久没有开口,一字一顿。
“你还记得我吗?那天就是我给你讲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