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讲话最喜欢说一半留一半,可是经过刚刚的对话,她觉得周楚昀起码留了九成半,说的什么呀,一句听不懂。
少女的影子在车侧的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转身进去门里消失不见。
周楚昀收回视线,车辆停靠路边,慢条斯理点了一支烟。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衔着烟,腕骨搭在车窗上。
那只曾经照过少女娇气身影的后视镜再次映出一片朦胧的烟雾。
男人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浓密的鸦青色睫毛凝着不容忽视的深色。像是在抗拒某种萌动的情绪。
流散的云烟从薄唇中吐出,变得深邃而复杂。
他没有烟瘾,这种鼓噪混乱的状态是心瘾。
凭借意志无法抵抗的心瘾,不喧嚣,不强势,在润物细无声中蔓延,柔软但又不容抗拒。无时无刻不在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到了往常下班的时候,琮玉在百乐门后门看见周楚昀又来接她。
跟这几天发生过的一样。
不过这次有些不同,因为琮玉悟出一个道理。他们两个交流起来太困难了。还不如和一只香蕉说话。
娇气包一反常态的安静,要是像以前早就开始跟周楚昀聊天了。
像是小雀鸟,声音脆脆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可是这次居然一句话都没说。
被欺负了吗?还是心情不好?
周楚昀脚步微顿,否了这种猜想。一整晚他都在监测,这两种情况并没有发生。
那就是,听懂了他的隐喻不想理他……
两人一前一后,安静的在后巷中行走。百乐门后巷里面坐落着一个很大的纺织厂,道路一侧摆着纺织厂的水缸,墙面的水管不间断流出蒸馏水,一时之间只有水滴滴答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男人抿唇,神色越发冷凝,周身气势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他明明是冷的,可是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化不开的盛气凌人,好像眼前众人都是他脚下的蝼蚁。
目空一切,又清冽冷厉,两种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共存,令人忍不住心生探究。
琮玉快乐的走在后面,难得不咪咪喵喵的时候总是显得特别乖巧,如果忽略漂亮小脸上坏兮兮的笑容,实在是说不出的惹人怜。
“扑通——”
一声落水的响动在巷子里面陡然传开,划破寂静的夜空。
琮玉趴在水缸里,圆溜溜的大眼睛懵懵的。她努力扒着水缸边缘站起来,嘴巴抿得扁扁的,四处张望。
甜蜜的嗓音透着委屈,尾音拖得长长的,软的要命。
“有人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