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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开了一扇又一扇门。
翻阅了一座又一座山峦。
再用脚步丈量一个又一个国家。
都一无所获。
过了很久很久,不知道多久,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
去世了……
软绵绵躺在床上,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呢?
路程中的每一天,他都在寻找中充满希望,期待下一扇门打开,他的妹妹冲着他露出可爱的笑脸。
可是期待是世界上最可恶的情感。落空的那一刻,它比任何东西都残忍,转瞬之间将人击得粉碎。
可要说那一刻是否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悲痛,他是没有的。
悲伤有五个阶段。
否认,愤怒,妥协,沮丧,接受。
他首先升起的是否认。
居然敢编造这种荒谬的谎话。
居然敢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咒她。
他心爱的妹妹,只是不见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他们的爸爸找不到她,虽然保护不了她,可也不能伤害她。
她是安全的吧?是快乐的吧?
可是一切卑微的祈祷都断在那一眼。
人死以后会变得僵硬浑浊,几个小时后症状消失,人体再次变得柔软。
像是没有魂灵的容器,软的没有一丝棱角。
冰冷的艷气缭绕,让她连死亡都如同一场技艺绝佳的展演,凝结着物哀之美。
可他的思绪是木的,生不出一星半点的艺术嗅觉,只是喉间梗塞,眼眶发酸。
梦里的他杀过太多人了,可是那一刻,才真正的知道什么是死亡。
他不知道是怎么走到她身边的。
后来有人说,短短的一段路,他摔了好几跤才爬到床边。
但他不记得了。
往后余生,每一分每一秒是怎样度过的,他都无法回想。怎样在潮湿的一生中生出憾恨的,他也无法回想。
他的一生都停在那个清晨,停在走不出的风雪里,困宥其中,挣扎不休。
太漫长了,太难受了。
太难受了。
太难受了。
血肉撕裂摊开放在太阳光线下炙烤……
脊背折断吐出半生的哀恸……
煎熬……
自责……
苍凉而哽咽……
世间一切都是小事,只有死亡不能逆转。
妹妹走了,连着他的灵魂一起带走了。
灰雾卷着怨气席卷,在冰冷的空气中翻腾。恶鬼的呢喃声从黑暗中响起。“看清楚了吧,还给我……”
秦时月眉目阴沉,眸子里翻腾着猩红的戾气。
不管宝宝是什么生物。
想要伤害她,必须先踏过他的血肉和灵魂。在他流干最后一滴血之前,一切向她打来的风雨,都是空话。
人不会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他不会容忍自己看着妹妹湮灭两次。
空中的少女重新落在怀里,秦时月环着她,眸中凝着化不开的痛楚和愤怒。
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