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
帐帘掀开，一名亲兵迎了上来，面色焦急：“大王派来的使者已经在帐中等候多时了。”
刘烨脚步一顿，微微颔首，掀帘而入。
营帐正中，站着一名身穿白衣的剑客，正是记忆中看到的那名范雎麾下最强门客——卫衍。
此人一身修为已至一品天人境，哪怕放到强者辈出的战国时代，也算得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此刻他手中捧着一只朱漆木匣，匣中盛放的，则是一柄青铜短剑。
剑身并不华丽，甚至可以说朴素至极。
没有纹饰，没有铭文。
然而这柄剑所代表的，乃是秦王的意志！
卫衍见到刘烨，眼神微动，立即将手中木匣举高：“大王有令，请君上接剑。”
刘烨看着那柄剑，沉默片刻。
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径直走到案前，缓缓坐下。
“卫衍。”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与白起的语气别无二致。
“你跟随丞相多年，当知我一向敬重他。
但今日之事，我想问你一句！
这柄剑，是大王的意思，还是丞相的意思？”
卫衍闻言面色不变，淡淡道：“自然是大王的意思，丞相只是想为大王分忧，岂敢越俎代庖？”
“分忧？”刘烨冷笑一声。
“分什么忧？忧我白起功高震主？还是忧我白起不肯领兵攻城？”
卫衍沉默了一瞬，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武安君，大王已经给了您三次机会。
而您三次拒绝王命，大王不得不如此。
您是聪明人，当知这其中的分寸。”
“分寸。”刘烨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哈哈大笑。
那笑声有些苍凉，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
“卫衍，你回去告诉大王，我白起，不接这柄剑。”
卫衍面色骤变，独属于一品天人镜的气势猛然爆发，营帐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君上，您可知抗命不遵的后果？”
“后果？”刘烨站起身，目光直视卫衍。
虽说白起走的兵法之道，单挑不一定是一名武道天人的对手。
但这里乃是军营，有数十万大军在，区区一品天人还不足以撼动他。
“大王若要杀我，何必赐剑？直接派兵来拿便是。
赐剑，是做给天下人看的，是让天下人觉得大王还念着旧情，是我白起自己觉得惭愧才选择自尽。”
说到这，他语气陡然转冷：“但他想错了，我没有半分惭愧。
长平之战，我坑杀赵卒四十万，是奉了大王之命。
大王当初许我‘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如今却要我一人担这千古骂名？”
如果是白起，自然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但刘烨可不管这个那个。
想道德绑架我？
不好意思，我没有道德。
而卫衍听着刘烨义正言辞地喝问，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不是都说白起为人重名节，轻生死吗？
这是哪个王八犊子传出来的谣言？
“行了，回去告诉大王。”刘烨转过身，背对着卫衍，目光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
“就说我白起身染重病，无法出征，也不会自尽。
大王若想杀我，便亲笔下一道罪诏，将我的罪名昭告天下。
届时，我白起自当引颈就戮。”
最后一句话自然是糊弄鬼的，对方要真敢下罪诏，相当于自绝于天下。
到时候，还数十万大军还听不听他秦王的，就得打个问号了。
此话一出，帐中当即一片死寂。
卫衍捧着木匣的手微微颤抖，半晌之后，这才缓缓收回木匣，深深看了刘烨一眼，转身离去。
刚走出帐门，他忽然停步：“武安君，您变了。”
刘烨没有回头。
“或许吧。”他淡淡开口。
卫衍没有再说什么，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营帐中恢复了安静。
刘烨坐回案前，闭上双眼，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将神识悄然扩散出去。
白起也算是兵家亚圣，精神力可一点不弱，甚至比刘烨本身的精神力还要强上几分。
在他的感知中，军营之外，有十几道若隐若现的气息，正隐藏在暗处窥探。
那些是诸子百家的高手，儒家、道家、墨家、法家……
最弱的也有二品巅峰，其中更有几道气息达到了半步超品，与白起目前的境界相当。
果然。
刘烨心中冷笑。
白起被赐剑自刎，表面上是秦昭襄王的旨意，实则是诸子百家的共同谋划。
借秦昭襄王的刀，将白起逼上死路。
好一个借刀杀人。
刘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