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声的,竟是坐在上首、一直闭目拨动佛珠、未曾说话的苏老夫人。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着次子,目光如冰:
“你是嫌我们苏家今日丢的人还不够大,还不够彻底吗?还想让全上京城的人都知道,我苏家的儿子,像个市井泼妇一般,去跟人家有功之臣撕扯打闹?”
苏由正被母亲的目光和话语钉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进退不得,最终只能狠狠一跺脚,扭过脸去,胸口剧烈起伏。
苏老夫人不再看她这个儿子,从元熙三年那场祸乱,赔进去她最寄予厚望的嫡长孙苏云衍的前程后,她在这苏府便已心灰意冷,吃斋念佛,几乎不问世事。
可今日,这天塌地陷般的事情砸下来,她不得不出面。
她抬起浑浊的眼,看向身旁的丈夫,只问了一句:
“此事,可还有……转圜之余地?”
苏延年迎着老妻的目光,缓缓地摇了摇头。
苏老夫人闭了闭眼,手中那串紫檀木佛珠被她捏得咯吱作响。
其实,在听到苏延年那句“陛下并未申饬”时,她心中便已有了预感,可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如今,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掐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