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事?谢闵心中一动。
主子用这般郑重的语气,莫非是边关又有军情?还是朝中……他不敢多想,连忙应下:“是,老奴明白。”
……
书房内,谢秦已换了身舒适的玄色家常锦袍,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摆着几份边关送来的军报。
他却似乎并未细看,只是端着一杯清茶,缓缓啜饮,目光落在窗外一株经冬犹盛的老梅上,眼神有些悠远。
良久,谢秦终于放下茶盏。
“闵叔,去库房,将府中所有能挪动的财物、珍宝、田产地契,全部清点一遍,造册呈上来。”
谢闵一愣,清点库房?这是要查账?他迟疑道:“主子,这年节下清点库房……可是有何用途?”
谢秦看着他,嘴角弯了弯,这次倒是直截了当:“娶妻。”
“……” 谢闵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这两个字砸懵了,呆立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没反应。
谢秦也不催促,只是又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啜饮着,耐心等着这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回神。
直到一杯茶见了底,谢秦将空盏轻轻放回桌上,发出“叮”一声轻响,谢闵才像是被这声响惊醒,猛地打了个激灵。
“主、主子……您、您方才说……娶、娶妻?” 谢闵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没听错吧?他耳朵没出毛病吧?
他主子那张嘴里,刚刚吐出的真的是“娶妻”这两个字?不是“练兵”、“巡边”、“剿匪”?
谢秦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笑意更深了些,耐着性子,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是,娶妻。去库房,将能搜罗出来的好东西,都搜罗出来。这聘礼……不必计较价值,不必权衡利弊,府中有多少,便给多少。听明白了?”
“哐当!”
谢闵手一抖,原本端在手里的空茶盘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他这回是彻底听明白了,也彻底清醒过来了!
不是梦,是真的!主子真的要娶妻了!
看这架势,这倾尽家财、不计代价的聘礼单子,这定然是主子钟情已久、非卿不娶的心上人!要不然,何至于“有多少,给多少”?!
作为谢家几代老仆,掌管谢府内务数十年,谢闵对这定国公府的家底,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谢家虽是武将出身,但却是几代将门,世代簪缨!老侯爷、老老夫人在时,便善于经营,加之历代帝王对谢家军功的赏赐,可谓是堆积如山。
金银珠宝、古玩玉器、名家字画、海外奇珍、御赐之物……
光是那占据府邸东侧整整三个大院落的库房,里面蒙尘的箱笼,怕是清点一个月都清点不完!
更别提那些御赐的田庄、店铺等产业了!
“明、明白了!老奴明白了!” 谢闵声音哽咽,用袖子胡乱抹了把眼角溢出的老泪,激动得语无伦次。
“主子您放心!老奴、老奴这就去!这就去清点!把库房翻个底朝天!把咱们谢家压箱底的好东西,全都找出来!绝不给主子丢脸!绝不让未来夫人受半分委屈!”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往外冲,脚步都有些踉跄,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老成持重。
只是这谢闵刚冲到门口,就和迎面而来的谢秦副将谢勇撞了个正着!
谢闵年迈,哪里经得起谢勇这练家子的结实身板一撞,顿时“哎哟”一声,眼冒金星,踉跄着就要向后倒去,手里的拐杖也脱了手。
“闵叔!” 谢勇也吓了一跳,他奉谢秦之命出府办事,刚急匆匆赶回复命,没想到在书房门口撞见了魂不守舍、脚下生风的谢闵。
他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猿臂一伸,稳稳扶住了差点摔倒的谢闵,口中急道:“闵叔!您这把年纪了,怎的还同我这般毛躁?仔细些脚下!这要是磕着碰着了,可如何是好?我今日是有十万火急的要事禀报主子,这才……”
谢勇一边说,一边心里后怕,谢闵是看着他和主子长大的老仆,在府中地位超然,若真被他撞出个好歹,主子非得扒他一层皮不可,他自己也得愧疚死。
谢闵被撞得头晕眼花,好容易在谢勇的搀扶下站稳,听到谢勇这“倒打一耙”的话,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谢勇就道:“你、你小子!莽莽撞撞的,还怪起我老头子了?”
“还有要事?今日谁有老朽的事要紧?!”
不过,被谢勇这一撞,谢闵倒是猛然想起一件顶顶重要的事——方才光顾着高兴主子要娶妻,竟连未来夫人是哪家闺秀都忘了问!
这聘礼、这准备,也得知道是哪家,才好有的放矢啊。
想到这里,谢闵也顾不得身上疼了,连忙又上前一步,抓住谢勇的胳膊,急声问道:“阿勇,你来得正好!主子刚刚吩咐老朽筹备婚事,要下聘礼了!”
“你快告诉闵叔,你可知这新夫人……究竟是哪家府上的千金?性子如何?喜好什么?老朽也好心里有个数,这聘礼单子列起来,也能更合未来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