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周文心静静地靠在床头,往日里总是挂着温婉笑容的脸此时蒙上一层灰败。她身上穿着的病号服显得空荡荡的,手背上还扎着针,正在输液。
一个年轻姑娘大喇喇地坐在陪护椅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说风凉话:
"要我说啊,城里姑娘就是娇气。我娘生我们兄妹五个,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你这都躺三天了,还装什么柔弱?"
见周文心不答话,她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
“你露出这死气沉沉的脸色给谁看呢?不就是孩子没了吗,我哥都道歉了,他又不是故意的,你还没完没了的!”
说着她恨恨地一拍身下坐着的椅子,气愤地道:
“我可是要来京都过好日子的,结果好日子没过上,倒是先做上老妈子了,真是晦气!”
门外的江文悠心中一惊,这女人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孩子没了?
还有她记得这一层可是妇产科……文心姐她……她还没结婚吧!
眼见那姑娘挑衅似的把嘴里的瓜子壳都吐到周文心的病床上,江文悠再也忍不住,推开门就进去了:
“文心姐,你怎么了,怎么还住院了?”
说着她又伸手指着那姑娘,不忿地道:
“还有你,你是谁啊?有没有礼貌?你都把瓜子壳吐到别人床上了!”
周文心见江文悠突然出现,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惊,随即又变得难堪起来,结结巴巴地开口:
“文悠,你……你怎么来了?”
江文悠随口答道:
“哦,我大嫂昨天生了,我陪我妈过来照顾她!”
周文心脸色变得越发僵硬起来:
“是……是吗?”
“我没事,就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做了个小手术,你快回去帮江伯母照顾嫂子吧!”
江文悠却是不肯,她指着小玲气愤地道:
“文心姐,这个人是谁,她怎么敢这样的态度对你?”
“她……”
周文心支支吾吾,在江文悠面前,她怎么也没脸承认这个没有教养的姑娘是她的未来小姑子。
小玲却是在听到“江伯母”三个字的时候眼珠子动了动,看着周文心仿佛她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人的表情,她笑着抢答道:
“你姓江,是她前面那个相好的妹妹吧!”
“我叫王玲,是周文心的小姑子,我哥是她未婚夫,他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这不前两天跟我哥吵架,不小心把孩子给摔没了……”
“听说她前面那个姓江的相好是个团长咧,团长在部队里是多大的官儿,我哥说比连长大,是真的吗?”
一番话把周文心的现状给卖了个彻底,更是让江文悠直接黑了脸,她怒声道:
“你嘴巴放干净点儿!什么相好不相好的,我二哥跟文心姐清清白白,她是被个卑鄙小人给骗了……”
小玲这下不乐意了,叉起腰,指着江文悠就开始撒泼:
“你才要把嘴巴放干净点儿!什么卑鄙小人,我哥那是看她被人拒绝了可怜,才写信安慰她。谁知道她这个没脸没皮的,上来就要跟我哥处对象!我哥是怕她脸皮薄,才不好把事情说开,勉为其难地跟她处对象!”
她哥可是说了,她这个嫂子家里条件是不错,可家里当家的是后妈,又因为前面的事坏了名声,好拿捏得很,不用怕她耍大小姐脾气,要不然她哥也不敢把她打得流产。
果然就算把她打得流产了,她也不敢声张,也没人为她撑腰。
江文悠蓦地转头看向周文心,指着小玲道:
“文心姐,她是姓王的那坏蛋的妹妹?”
“这到底怎么回事?那姓王的不是因为冒充军人被公安给抓了吗,怎么又成你未婚夫了?”
“还有……”
未婚先孕到底是不光彩的,她没有问出口。不过对于周文心跟那姓王的要结婚的事,她是真的一点消息都没得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从二哥的事情之后,她去找过文心姐几次,但她每次都不冷不热的。她觉得文心姐可能是因为二哥的事跟她生分了,也不想再去讨人嫌,后面渐渐地联系就少了。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再见到文心姐,她竟然成了这般模样。到底是相处多年的感情,这让她怎么不心疼……
病床上的周文心却是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江文悠的每一句质问都像鞭子抽在她心上。
她猛地扯过被子蒙住头,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带着绝望的哭腔:
"出去!你们都出去!"
她的肩膀在被子下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日子怎么就过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小玲还想说什么,江文悠狠狠瞪了她一眼,直接强硬地把她推出了门外,并关上房门。
小玲被推出门外后,不甘心地冲着门板啐了一口:
"神气什么!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