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炸成了一片废墟。五条君,你是在告诉我,帝国的宪兵队,连一群乞丐都看不住吗?”
五条的头埋得更低了,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们不是乞丐!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他们的行动……堪称完美!渗透、爆破、救援、撤离……一气呵成!他们甚至……甚至算准了我们会去追击,在撤退的路线上都布设了陷阱!我的一个小队,就这么……全完了!”五条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不甘。
井上一郎终于站了起来,他踱步到五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么,那些‘实验体’呢?”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大部分……都被救走了……只有少数在爆炸中……尸骨无存。”
“冈本中佐呢?”
“玉碎了。”五条的声音低不可闻,“卑职在他办公室的废墟里,找到了他被烧焦的尸体……他……他是被人用手术刀……活活捅死的。”
井上一郎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又是这种羞辱性的、充满仪式感的杀戮方式!和徐天沐的死,何其相似!
是同一个人!
那个该死的“风笛”!
他先是杀了帝国倚重的合作者,现在又毁掉了帝国最重要的科学项目!他就像一个幽灵,一个藏在上海最深处的毒瘤,一次又一次地,用最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废物!”
井上一郎终于爆发了。他猛地一脚,狠狠地踹在五条的胸口。
五条像一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但他不敢有丝毫呻和反抗,挣扎着又重新跪好。
“一群饭桶!帝国的脸,都被你们这群废物丢尽了!”井上一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搜!给我全城大搜捕!封锁所有的码头、车站!我要把整个上海翻过来,把这只该死的老鼠给我找出来!”
他赤红着双眼,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课长……”一名特务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颤声报告,“我们……我们不知道该抓谁。对方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井上一郎猛地转过头,眼中射出骇人的凶光。
“不知道抓谁?”他一步步逼近那名特务,声音阴森得如同地狱的寒风,“那就把所有我们怀疑的人,都抓起来!山城的、延安的,所有的地下党!我不管他们是不是这次行动的策划者,我只要让所有跟帝国作对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
“我要用他们的血,来洗刷帝国的耻辱!我要让整个上海,都为‘冈本班’陪葬!”
他指着门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去!把所有在册的、可疑的、甚至只是有可能同情地下党的人,统统给我抓进特高课!我要亲自审问!我要让他们开口!我要让他们互相撕咬!我要让整个上海的地下组织,彻底瘫痪!”
“是!”
随着井上一郎一声令下,一场史无前例的白色恐怖,如同巨大的阴云,迅速笼罩了整个上海。
无数的日本宪兵和76号的特务,如同出笼的疯狗,涌上了上海的大街小巷。他们砸开一间间民宅,冲进一个个店铺,但凡有丝毫可疑,便立刻锁上镣铐,押上囚车。一时间,上海滩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
在法租界的一条小巷深处,有一家毫不起眼的“文华印刷社”。
老板姓徐,街坊们都叫他老徐。他年近五十,面容和善,平日里沉默寡言,靠接一些印制名片、传单的小活计为生。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老人,是我党潜伏在上海的重要情报员,他负责的,是整个上海地下情报网络的联络与中转。
此刻,老徐正站在轰鸣的印刷机前,看着一张张刚刚印好的《告全市同胞书》缓缓吐出。上面,用最激烈的言辞,揭露了日军“慈安纺-织厂”的滔天罪行。
“老徐,快!快撤!日本人疯了!”一个年轻的同志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他们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已经有好几个联络点被端了!”
老徐的脸色一变,但眼神却依旧镇定。他关掉印刷机,迅速地将桌上所有印好的传单收拢起来,塞进了一个准备好的火盆里。
“把所有的底版和文件都销毁掉!”他沉声命令道,“一-张纸都不能留!”
年轻同志立刻开始行动,用最快的速度销毁着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
“老徐,你快走啊!从后门走,我来顶着!”年轻同志焦急地催促道。
老徐摇了摇头,他走到墙边,揭开一块松动的墙砖,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铁盒。
“小李,你走。”他将铁盒塞到小李怀里,神情无比凝重,“这里面,是上海所有核心同志的名单和联络方式。你把它带出去,交给城西的杜先生。记住,无论如何,一定要亲手交给他!”
小李捧着那个沉甸甸的铁盒,眼圈红了:“老徐,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