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春妮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她保持清醒。她高举猎刀,刀身上的裂痕中,那一滴白良留下的泪痕,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这股吸力不是针对敌人,而是针对这片土地。
“轰隆——”
脚下的骨道崩塌了。无数白壳人惨叫着坠入血沼,被那些蠕动的腐肉吞没。
借着这个空隙,春妮冲到了白骨塔的塔基之下。
塔门是一张巨大的、由两根股骨交叉而成的拱门。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蜜的腐烂气息。
塔内没有楼梯,只有一道盘旋而上的斜坡,内壁同样刻满了那种蝌蚪状的符文。
每向上走一步,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就增强一分。春妮能清晰地感觉到,九条英明就在这座塔的顶端,但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与这座塔、这片血沼、乃至整个诡异空间融为一体的“核心”。
“春妮......春妮......”
那个声音不再通过耳朵传播,而是直接在她的大脑皮层上刻印。
“你还在坚持什么?看看你手里的刀,它快碎了。看看你的身体,它快枯竭了。”
春妮咬紧牙关,握刀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她能感觉到猎刀在哀鸣,它在排斥这个充满死气的地方。
终于,他们登顶了。
塔顶的空间出乎意料地狭小。没有九条英明张牙舞爪的身影,只有一颗巨大的、半透明的、包裹着无数血管和线路的心跳装置,悬挂在穹顶。
那颗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泵出粘稠的、银灰色的液体,顺着四周的管线,输送到塔身,再流向外面的血沼。
而在那颗机械心脏的正下方,九条英明悬浮在那里。
但他已经不能称之为“悬浮”了。他的下半身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黑色的、类似神经纤维的触须,这些触须深深地扎进那颗机械心脏里,仿佛他本身就是这颗心脏生长出来的一颗恶性肿瘤。
“欢迎来到神的摇篮。”九条英明睁开眼。那是一双完全没有眼白的、纯黑色的电子眼,“看啊,这就是终极的形态。不需要进食,不需要睡眠,没有病痛,没有衰老。”
他抬起那只仅存的、已经完全金属化的手臂,指向春妮:“而你,还在为了那一具会腐烂、会流脓、会疼痛的血肉之躯而战。这是何等的愚蠢?”
春妮没有说话。她看着九条英明,看着这颗机械心脏,突然明白了白良日记里那句“归墟之心非力可取,唯心可撼”的真正含义。
这里没有“心”。
只有冷冰冰的逻辑和吞噬一切的生命力。
“你的神国,是靠吸食别人的生命建立的。”春妮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九条英明,你是个懦夫。你不敢面对真实的死亡,所以才把自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懦夫?”九条英明发出刺耳的笑声,“那是超越!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成为我神国的一部分吧!”
他猛地挥手。
刹那间,塔顶的四面墙壁,那些刻满符文的骨板突然向内翻转!
每一块骨板上,都镶嵌着一具“标本”。那是春妮熟悉的人——张彪、王麻子、还有那些死去的黑风寨弟兄、游击队员......
他们并没有腐烂,而是被一种琥珀色的物质封存在骨板里。他们的眼睛空洞地睁着,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
“看看你的战友们。”九条英明狞笑着,“这就是你不投降的代价!现在,你也去陪他们吧!”
骨板上的符文亮起血红色的光芒,那些被封存的尸体,竟然开始抽搐、蠕动,下一秒就要破壁而出!
“不——!”赵铁柱目眦欲裂,想要开枪,却发现子弹打在骨板上只溅起几点火星。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
春妮看着那些昔日的面孔,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想起了白良在日记里写下的话,想起了他在悬崖上消散前的眼神。
“唯心可撼......”
春妮闭上眼睛,松开了紧握猎刀的手。
她没有去抵抗那些即将复活的僵尸,也没有去攻击九条英明。
她将手中的猎刀,那把承载着白良最后本源、已经布满裂痕的猎刀,猛地刺向了——她自己的胸口!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但这血没有落入血沼,没有滋养那颗机械心脏。
春妮的鲜血,滴落在猎刀的裂痕上。那滴泪,那滴白良留下的幽蓝泪痕,在这一刻,与春妮滚烫的守护之血,彻底融合了。
“嗡——!”
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的、带着草木气息的绿色光芒,从猎刀中爆发出来!
这光芒不刺眼,却拥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净化”力量。
它扫过那些被封存的战友尸体,骨板上的琥珀色物质瞬间消融,尸体化作飞灰,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