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白良做出了决定,“我们等。”
“等?”春妮不解。
“等他们把人带出来。”白良的眼神变得像冰一样冷,“等他们分散开。”
这就是现在的白良。他不再冲动,不再热血。归墟的经历让他变得像计算器一样精密,甚至有些冷酷。
几分钟后,日军士兵似乎失去了耐心,粗暴地掀开了地窖口,用刺刀逼着里面的老百姓往外走。当最后一个女人被推出来时,白良动了。
他没有用枪。
他像一道红色的鬼影,从弹坑中弹射而出。第一个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就被那暗红色的手掌贯穿。
“噗嗤。”
没有多余的声响,白良甚至没有拔出手掌,只是顺势一甩,鬼子的尸体像破麻袋一样撞向了第二个鬼子。
春妮看呆了。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白良。那个白良会用战术,会掩护队友,会喊着“为了胜利”冲锋。而现在的这个,像一台高效的杀戮机器,动作简洁、致命,不带一丝感情。
不到一分钟,战斗结束。
白良站在血泊中,甩了甩手上的污秽。他看向那几个吓傻了的乡亲,声音沙哑地说:“滚。别再回这里。”
乡亲们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白良,”春妮走到他身边,看着他那只正在往回渗血的角质手掌,“你感觉怎么样?”
“很饿。”白良淡淡地说,“杀戮能缓解这种饥饿感。但杀完人,会更饿。”
春妮的心沉了下去。她明白了,白良并没有战胜九条英明的遗产。他只是暂时把它压制住了。而这种压制,需要不断地用鲜血来祭祀。
东山根据地覆灭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了周边的村落。
白良和春妮没有别的去处,只能带着那五个新兵和那个怪胎婴儿,钻进了更深的山沟。他们在一条无名溪边扎营。
没有国旗,没有誓词,这支队伍甚至没有名字。
春妮负责照顾伤员和那个孩子。白良则负责训练新兵。但这种训练,让所有人都感到背脊发凉。
“杀人,不需要理由。”
白良坐在溪边的石头上,那只暗红色的手掌随意地指着一个新兵。
“张三,杀了李四。”
那个叫张三的新兵愣住了:“队……队长?”
“我再说一遍。”白良的声音没有起伏,“杀了他。或者,我杀你。”
张三颤抖着举起了枪。李四哭了,跪在地上求饶。
春妮冲了过来,想要阻拦。但白良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让她停住了脚步。
“在战场上,敌人不会因为你是新兵就不杀你。”白良看着张三,淡淡地说,“如果你下不了手,说明你还没准备好面对死亡。既然没准备好,那就去死吧。”
“砰!”
枪响了。
李四倒在了血泊中。张三扔掉枪,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哭。
白良站起身,那只暗红的手掌按在张三的肩膀上:“很好。你通过了第一课。在这个世道,心软就是自杀。”
春妮别过头,不忍心再看。她知道白良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打造战士,但在她眼里,他正在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九条英明。
夜里,春妮坐在篝火旁,看着白良。
他正在给孩子喂食。不是奶水,也不是米汤,而是一种红色的、粘稠的液体。那是他从猎杀的野兽体内提取的血。
孩子吃得津津有味,竖瞳在火光下闪着妖异的光。
“白良,”春妮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你正在变成怪物。”
白良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头。火光映照在他半边焦黑的脸上,那道疤痕显得格外狰狞。
“春妮,”他平静地说,“当你面对深渊的时候,只有变成怪物,才能把深渊挡在外面。”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的孩子突然开口了。
他说的不是中文,也不是日语。
那是一种古老、晦涩、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音节。
“归……墟……未……满……”
白良浑身一震。他听懂了。那是“幽灵之心”的语言。
孩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竖瞳死死盯着白良那只暗红色的手掌。
“饿。”
饥饿是会传染的。
自从那晚孩子说出那个词后,白良体内的那股饥饿感变得更加剧烈。它不再是生理上的渴求,而是灵魂层面的空虚。
第二天,队伍遭遇了一小队日军运输队。
战斗毫无悬念。白良甚至没有让新兵动手,他一个人冲了上去。但这一次,春妮看到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白良没有杀他们。
他像一只巨大的水蛭,扑在那个日军伍长身上,暗红色的手掌死死扣住对方的头颅。伍长惨叫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贴在骨头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