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看来你的同僚们,并不在乎你的死活。”
龟田缩在角落里,双手仍被电线反绑着。他的将军服早已被污水浸透,原本油光锃亮的皮靴上沾满了污泥。听到白良的话,他冷笑一声,日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白队长,你不用挑拨离间。吉田少佐是我一手提拔的,他不会看着我死在这里。”
“是吗?”白良从怀里掏出那块从夫子那里抢来的怀表,借着通道口透进来的一丝微光看了看,“现在是下午四点。按照日军的作战习惯,如果在四点半之前无法确认你的安全,吉田会毫不犹豫地命令爆破组炸毁这里。毕竟,一个被俘的课长,比一具干净的尸体,麻烦得多。”
龟田的呼吸一滞。他太了解这支军队的作风了。武士道精神里,被俘是最大的耻辱,为了不让机密泄露,上级有权处决俘虏,哪怕是自己的长官。
“你想怎么样?”龟田改用中文问道,语气软了几分。
“很简单。”白良蹲下身,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我们做个交易。你帮我拖住吉田,我放你一条生路。”
“你以为我会信你?”龟田冷笑,“你这种共产党,最擅长背信弃义。”
“背信弃义的是你的同志,不是我。”白良的目光穿透黑暗,仿佛能看穿头顶上方那座背叛的帽店,“夫子已经把我卖了。现在吉田少佐手里,不仅有我的脑袋,还有你的命。你觉得,是吉田更想杀我,还是更想救你?”
龟田沉默了。他是个聪明人,立刻意识到自己成了双重弃子。日本人为了掩盖此次行动的失败,很可能会让他“玉碎”;而那个叫夫子的叛徒,为了自保,也绝不会让他活着回去指证。
“说吧,怎么合作?”龟田咬着牙问道。
白良笑了。他凑到龟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龟田听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疯了!这不可能!那是北平城的水脉枢纽,炸了那里,半个西城都要被淹!”
“淹了最好。”白良冷冷地说,“大家都别活。要么你照做,要么我现在就割开你的喉咙。”
匕首冰冷的刀锋贴在龟田的颈动脉上。龟田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这不仅仅是对死亡的恐惧,更是对眼前这个男人近乎冷酷的理智的敬畏。在这个疯子眼里,几千条北平百姓的命,似乎都比不上他完成任务的决心。
“好,我答应你。”龟田终于妥协了。
西单,盛锡福帽店二楼。
夫子正陪着吉田少佐喝茶。窗外的街道已经被日军封锁,宪兵们挨家挨户地搜查地下室入口。
“夫子先生,”吉田少佐是个矮壮的男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你说白良就在下面的暗渠里?那里可是明代的旧沟,错综复杂,一旦进去,就像进了迷宫。”
“吉田少佐放心。”夫子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心里却在盘算着功劳,“我对那条暗渠了如指掌。我的人已经把住几个主要出口。只要你们爆破组把几个关键节点炸塌,白良就是只老鼠,也跑不了。”
“那个龟田课长……”吉田有些犹豫,“如果他还活着,炸塌暗渠会不会……”
“课长殿下是为了天皇陛下的大义殉职的。”夫子面不改色地打断他,“吉田少佐,这时候顾念私情,会坏了皇军的大事。白良手里一定有绝密的作战计划,必须让他死在里面!”
吉田点了点头,似乎被说服了:“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办。一小时后,爆破组进场。”
就在这时,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我是协和医院的!有紧急疫情通报!”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人急匆匆地跑了上来。
夫子皱了皱眉,刚想呵斥,却见那男人猛地抬手,一把扯下了口罩。
是白良。
“夫子,好久不见啊。”白良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帽店里。
“八嘎!有刺客!”吉田少佐反应极快,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向白良的面门。
白良偏头躲过,茶杯砸碎在身后的墙上。他手里的枪瞬间顶住了夫子的太阳穴。
“都别动!”白良厉声喝道,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颗手雷,咬掉拉环,“吉田少佐,让你的兵退后五十米!否则,我就送你们这位‘松柏’同志,还有我自己,一起上天!”
吉田少佐僵在原地。他没想到白良竟然敢单枪匹马闯上来。
“白良,你跑不掉的!”夫子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外面全是皇军,你插翅难飞!”
“飞不飞得掉,咱们试试。”白良冷笑着,拖着夫子一步步往楼梯口退,“吉田,你要是敢追,我就把这顶楼的承重墙炸塌,咱们一起埋在这里!”
退到楼梯口,白良猛地一脚踹开旁边的窗户。窗外,一根粗大的排水管直通楼下。
“夫子,咱们下去聊聊。”白良勒着夫子的脖子,纵身跳上了排水管。
两人在管道上滑落,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吉田少佐冲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