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继续往北行驶。
天色越来越暗，乌云压得很低，和海面几乎连成一片。
风越来越大，浪也越来越高。
快艇在海面上剧烈颠簸，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尖叫和惊呼。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林闲看了一眼油表，眉头微微皱起——油箱只剩三分之一了。
如果再找不到陆地或者船只，等油烧完，所有人就只能在海上漂着了。
可是此时黑漆漆一片，根本找不到可以停靠的地方。
“风浪太大了，这样很危险。”
昌小玉看着天色，如果在这里翻船，那可能还要丢掉性命。
“林闲！你到底认不认得路？！”
韩飞宇的声音从船尾传来，尖利得几乎要刺破风声。
“不认得啊，要不然你来开。”
林闲还是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儿，还抽空拍了拍方向盘。
“你——”
韩飞宇再次被噎住。
“飞宇也是担心大家的安全嘛，这风浪太大了，谁都会害怕。”
温明见状，连忙出声打圆场：“赶紧回家就好了，不然油都不够了！”
这话看似劝架，实则把矛头又引回了林闲身上。
“有本事就自己游回去，没本事就闭嘴！”
昌小玉靠在船上，声音清冷，平时她都懒得搭理这些人。
胡雨绵和沈潇月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那个被浪花不断拍打的背影。
又一个巨浪打来，船身猛地倾斜，所有人惊叫着往一侧滑去。
林闲单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栏杆，脚像钉子一样钉在甲板上。
“都抓紧了，别松手。”
他的目光和胡雨绵撞在一起。
黑暗中，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船上应该有救生衣，大家找找，穿上。”
林闲难得的正经，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大浪，再好的驾驶技术也难保不会翻船。
“这么危险了吗？”
赵美玲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有备无患！”
林闲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万一掉海里，还能多漂一会儿。”
韩飞宇连忙去船的盖板下边翻了起来，果然找到了好几套，连忙穿上。
风浪越来越大。
海面像一口沸腾的巨锅，浪头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每一次撞击都让船身发出濒临散架的哀鸣。
林闲低头扫了一眼油表，盯着那个颤巍巍的指针看了两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沈潇月疑惑地抬起头问道。
“大家还有什么心愿吗？可以分享一下。”
林闲语气轻松，像是在做主持人。
众人：？？？
“什么意思？”
韩飞宇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发紧，“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别的意思。”
林闲拍了拍方向盘，“就是油没了，接下来去哪儿，只能听天由命了。”
“所以啊，有什么心愿赶紧说，再不说——”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可能就没机会了。”
韩飞宇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明死死抓着扶手，眼镜歪到一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那里。
赵美玲愣了两秒，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不想死...我还没挣到大钱呢......”
“是不是有人还没谈过对象呢？”
林闲扭头看了胡雨绵一眼，“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谈几个小时呢。”
“你别开玩笑了，真没油了？”
沈潇月可笑不出来，她还没活够呢。
“骗你干啥！没看船都不响了吗？”
林闲尽量把持着方向，不让船翻掉，“去哪儿就交给大海吧。”
“这就是天意吗？”
昌小玉苦笑一声，“死在海里，也比死在岛上强。”
她伸手捧了点海水，洗了洗脸，还是非常平静。
“我不想死啊！”
韩飞宇瞪着眼大吼，“你不知道路，带我出来做什么！”
这次，林闲没有回应，只是拿出了顺来的手枪。
“你选择现在死，还是闭上你的臭嘴？”
林闲笑着勾起嘴角，这一刻比小丑还要变态。
船上再次安静，只能听到风浪的声音。
“分享一下各自的糗事呗，就算死了，路上也乐呵乐呵。”
林闲还在笑着找话题，与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绵绵，我对不起你！”
沈潇月噘着嘴抱了抱闺蜜。
胡雨绵疑惑地扭过头，黑暗里也看不大清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