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子互换环节结束后的第三天。
下午六点。
“爹,我回来了!”
晨晨的「爸爸体验卡」已到期,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好在胡老师来学校,倒是让晨晨开心了不少,每天早早就去学校了。
“怎么没让胡老师过来,你自己回来了?”
林闲蹲在院子里的菜地边上,手里攥着一把刚拔出来的杂草。
“胡老师说她要忙着弄教案,还有几个同学在问问题。”
晨晨径直回到屋子里,写起了作业。
叮铃铃~
突如其来的电话声,打破了院子的宁静。
林闲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老林的号码。
“爹,你跳舞回来了?饭我还没做呢,你回来的正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喘着粗气的男声:
“请问...请问你是这个手机主人的儿子吗?”
林闲眼神一缩,感觉不对,“我是,怎么了?”
“你爸...你爸在凤凰岭这边摔了!从山坡上滚下去了!流了好多血!”
那人的声音又急又快,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其他人的声音。
“快,找块布先按住伤口!”
“大爷,能听见我说话吗?”
林闲猛地站了起来,把外放给关掉。
大黄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呜咽一声,夹起尾巴。
他朝着屋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怎么回事?怎么摔的?”
“有个小孩差点掉下去,你爸为了拽那个娃儿,自己脚下踩空.....我们打了120了,你赶紧来吧!”
“我马上到!”
林闲挂断电话,取下摩托车的钥匙。
那边的山路窄,不好会车,骑摩托车比较快。
大黄跟在他身后转了两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大黄,看家!”
林闲看向屋子,“晨晨,你看着家,爹出去一趟!”
“知道了。”
晨晨的声音传了出来。
【???什么情况?刚切进来就听到这个?】
【我刚切出去倒杯水,回来就看到摆烂哥脸色都变了,出什么事了?】
【听免提是老林头为了救小孩摔下山坡的,老林这是见义勇为啊】
【天呐,年纪大了摔一下可不得了,希望没事】
【……】
摩托车在村道上飞驰,晚风灌进领口,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林闲把油门拧到底,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麻雀乱飞。
他想着,那个每天早上骂他起得晚的老头。
那个偷偷给晨晨塞零花钱,还嘱咐“别告诉你爹”的老头。
那个跳广场舞时扭得比谁都欢实,回来还跟他显摆舞伴多的老头。
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撞上来,比风还硬。
手机又响了。
还是老林的号码。
“喂?”
“你好,我们是县医院的救护车,已经接到伤者了。情况比较严重,我们直接送县医院,你在哪里?”
这次是一个更沉稳的声音,应该是随车医护人员。
“我在路上,马上到!需要多少钱?我可以先打过去,务必先救人!”
林闲的声音压得很平,讲话非常清晰。
每逢大事有静气,这是他一贯的原则。
“费用的事到医院再说,你直接来县医院。伤者颅脑有出血迹象,我们正在做紧急处理。”
“好,我知道了。”
林闲把摩托车停在路边,双手撑着车把,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
骑摩托车过去至少四十分钟。
等到了那边,万一需要转院、需要签字、需要拿主意......
他用力搓了把脸,翻出胡雨绵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
“喂?”
胡雨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疑惑,平时林闲很少打她电话。
“胡老师,我爸出事了。从山上摔下来了,我现在去县医院。”
林闲的声音沙哑,“我这边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你能去家里陪一下晨晨吗?”
“能!你爸严重吗?要不要跟晨晨说?”
胡雨绵的语气明显紧张起来。
“先别说了,等我到了医院,知道什么情况了再联系你。”
林闲现在也不知道情况,没有贸然传信。
“好,我马上过去。”
胡雨绵没有多问,“你自己路上小心。”
联系完胡雨绵,林闲又翻出张导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
“喂?林闲?这么晚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