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一路边走边聊地来到了办公室里。
还没进门,就听见刘德厚那标志性的低沉嗓音从里头传出来,语气比平时讲课还严肃三分。
“你们追的什么明星,他生过你吗?养过你吗?给你花过钱吗?给你上过课吗?”
林闲推门进去,看见两个女生站在里边,正对着刘德厚。
两个女生都低着头,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肩膀微微发抖,手里好像攥着一张被捏得有点皱的小卡。
“你们这么疯狂的喜欢他,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这不是傻子嘛!”
刘德厚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一字一句地割着两个女孩。
两个女孩鼻子一抽一抽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这也太凶了吧,管的也太宽了,谁年轻时候不追星啊,不过分就行了呗】
【刘老师这话说的,你生过学生吗?养过学生吗?又没花你钱,多管闲事】
【追星不就是图个情绪价值吗,非要得到什么?而且至于骂人傻子?】
【就该使劲骂,现在追的男不男、女不女的,确实德不配位,刘老师说的有道理】
【我就追星怎么了?你知道人家背后多努力吗?我看了就能激励自己,喜欢小玉姐】
【楼上同担握爪!话说这个老刘头越看越像我高中教导主任,PTSD了】
【……】
林闲踱着步子走了过去。
“咋的了刘老师,咱不是刚约定好,要尊重嘛!”
他笑着往旁边一坐,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林老师。”
“林老师。”
两个女生微微抬头叫了一声,脸上已然梨花带雨,眼神带着几分委屈和求救。
刘德厚皱了皱眉,不耐烦地看了林闲一眼。
“其实我也追星。”
林闲翘起二郎腿,一副准备唠家常的姿势。
两个女生愣了一下,泪眼朦胧地看向他,有些好奇,有些晕乎。
“我追的是——孙悟空。”
林闲露出追忆神色,“小时候觉得他能打败妖怪,特别牛。长大了才知道,什么妖怪不妖怪的,作业和老板才是最猛的。”
“现在我的偶像变了,我更喜欢如来了,还是有编制好。没事烫烫头,唠唠嗑就行了。”
这话一出,两个女生轻轻地“噗”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小心翼翼地拿眼角的余光去瞄刘德厚的反应。
【美猴王: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跟顶流男团同台竞技,不是一个赛道的呀】
【谁小时候不喜欢猴子呢,想当年,我为了看他,那么多仙女我都不带瞅一眼的】
【悟空再厉害,也终究没有翻出如来的五指山,还是老老实实去考了个编制】
【打工人狠狠同意了,你再能打能卷,都不如做个资本家舒坦啊】
【……】
“行了,别紧张。”
林闲朝两个女孩眨了眨眼,声音放得松松的,“你们追的是谁啊?”
两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飘向刘德厚那张黑沉的脸,终究没敢出声。
“追星就是不务正业!耽误学习!你们俩,上学期末成绩掉了多少名,自己心里清楚!”
刘德厚指着两人,“你们这么做,对得起父母?对得起学校?对得起社会吗?”
两个女生低垂着脑袋,肩膀缩得紧紧的,这些话让她们压力山大。
“刘老师别生气,谁年轻时候没个喜欢的东西啊。要么是明星,要么科学家,要么动漫,甚至就是游戏。”
林闲在一旁打断,“不追这个,就追那个,都一样的。”
刘德厚眉头拧了一下,正要开口反驳,林闲却没给他机会。
“您看啊,当年陈景润火的时候,多少年轻人把他当偶像。鲁迅先生也是,多少进步青年把他当精神导师。”
林闲看着刘德厚,“您当年就没崇拜过谁吗?”
“你别在这儿偷换概念!追数学家和追什么唱歌跳舞的,能一样吗?!”
刘德厚很快看穿了林闲的逻辑陷阱,大声怼了回去。
其他一些老师看两人又要杠上,直接收拾东西往教室去了,反正也快上课了。
“你们妈妈怀胎十月,辛苦生下你们;你们爸爸每天工作,来养活这个家。”
“你们上学放学,父母风里雨里接送;你们生病发烧,父母带你们去医院。”
“他们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钱都花在了你们身上,自己病了也舍不得住院。”
刘德厚的语气温和了一些,“你们呢?你们这样对得起谁?”
一个女生终于没忍住,眼泪簌簌地掉下来。另一个眼眶红透了,使劲吸着鼻子,手指紧紧绞着校服的下摆。
【刘老师这话说得我眼眶都热了,想起我妈天天加班供我念书的日子,唉】
【怎么突然变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