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填完。
前台小姑娘把一沓单子收走,拿红笔在上头画了几个圈,抬头说了句什么,风太大,没听清。
林闲把脑袋凑过去,“啥?”
“体重。”
秦若妍指了指他身后那台秤,“要称。”
“称什么称,我这人标准得很。”
林闲嘴上说着,脚已经往秤上挪。
秤上的数字跳了两下,停住了。
小姑娘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数字记在单子上。
胡雨绵站在旁边,伸脖子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就睁圆了,“你不是说你一百三吗?”
“我这衣服沉。”
林闲咧嘴一笑,赶紧下来了。
“你这衣服能有二十斤?”胡雨绵有点不信。
“我身后还一个背包呢,好不好?”
林闲转过身,后边背着个大书包,30斤肯定是有了。
“哦哦,我还以为是他这边的秤不准呢。”
胡雨绵赶紧着补了两句。
其他人一一上前称了体重,那边都记了下来。
林闲去掉背包,再次称了一下,以保证准确。
领装备的屋子在草地边上,一间铁皮房,门一推开,一股煤油味和汗味混在一块儿扑面而来。
墙上挂着一排连体服,红的蓝的灰的,跟晾腊肉似的,风一吹,晃晃悠悠。
“这个,真简陋啊。”
脸上扫了一眼,国外好像不大重视基础设施,这房子都漏风。
“这个行。”
教练给胡雨绵挑了一件蓝色的,往她身上一比,肩膀正好,腰有点宽。
“会不会太大?”
胡雨绵拽了拽袖口。
“大了好穿,小了要命。”
教练伸手在她腰侧比了比,示意她别担心,“里头还要套抓绒,松点正好。”
胡雨绵点了点头,把袖口又拽了拽。
林闲那件就没这么顺了。
他挑了件灰的,往身上一套,肩膀那儿卡住,两条胳膊抬到一半就上不去,整个人像只扑腾翅膀扑不起来的鸡。
“这啥号?”
他把领口的标签翻出来,眉头拧成一团。
教练探头瞄了一眼,伸出两根手指把标签翻正,“M。”
“我穿M?”
林闲把衣服往身上一比,脸上写满了不服,“我这一米八的大个儿,你给我拿M?”
教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说话,从架子上又拽下一件。
“这才对嘛。”
林闲把衣服抖开,往身上一套,“行吧,凑合。”
三人在里边一通折腾,教练都快烦的时候,总算是把装备都穿上了。
三个人往飞机那边走。
秦若妍走在最前头,一身黑,拉链拉到脖子根,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步子大得跟风似的。
“体验一下嘛,你会终生难忘的。”
林闲挎着胡雨绵的胳膊在后边跟着,要是不挎着胡雨绵真想跑路了。
三人走到飞机跟前,教练已经就位了,看着飞机也不是太大,估计刚好塞满。
“教练,我如果不要伞包的话,能不能便宜点?”
林闲上来后,扭头对后边的教练问了一句。
“呃?啊?”
教练直接给问蒙了,从来没人这么问过。
“不要伞包的话,你自己跳,不要让教练跟着。”
秦若妍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要伞包便宜点——阎王那边最近确实搞满减,可以直接去报到。】
【如果不配伞包的话,那应该减肥效果挺好的,一会就剩下两三斤了。】
【教练CPU当场烧干:从业二十年,头回见乘客要求裸跳。】
【哈哈哈,笑死我了,教练的命也是命啊,你敢不带,教练也不敢呀!】
【省下的钱刚好够买束花,就是不知道往哪儿送。】
【……】
女教练安娜个子不高,胳膊却结实,回头朝胡雨绵伸出手,“来,坐我前边。”
胡雨绵坐下的时候腿还在抖。
安娜伸手在她膝盖上按了按,“放松,把腿给我。”
秦若妍那边也配了个女教练,高个,叫莉娜,两人一照面就聊上了,跟老熟人似的。
林闲的教练是个沉默的中年人,脸上晒得发红,只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坐中间。
安娜帮胡雨绵扣带子,一条一条勒紧,扣一下,胡雨绵就抖一下,抖得座椅跟着晃。
“紧不紧?”
安娜低头看她。
“紧。” 胡雨绵的声音闷在头盔里。
“紧就对了,松了会飞出去。”
安娜拍了拍她的肩,力道很稳。
胡雨绵咽了口唾沫,喉咙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