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要生气了嘛,要不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嘛!”
顾怀铮不说话,只背着她闷头往前走。
沈意棠以为他真的生气了,侧头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这么小气嘛!”
顾怀铮没说话,走得更快了。
“不是吧不是吧,你真的忍心生你这么柔弱漂亮的妻子的气啊?”
“哼,我上了一天班都累死了,你还要我背着你爬大半晚上的山,就这么亲一下就想哄好了?”
“亲一下不行,那要亲几下?”
“至少三,不,五下吧!”
沈意棠笑着“啪啪”在他一边脸上亲了两下,又换个方向,在另一边脸上又结结实实地亲了三下:“这样呢,可以了吗?”
“这还差不多。”
“你累不累啊?要不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吧!”
“你想要下来也行,不过大晚上的,山上的草丛里可能有蛇,你怕不怕?”
沈意棠立刻怂了,甚至还往上蹿了一下:“不要,我不下去。”
顾怀铮轻笑一声:“你看前面。”
一座黑色的建筑在月光下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安静地趴在前面不远处。
沈意棠惊喜:“天哪,找到了,你是怎么找到的。”
顾怀铮:“嗯,没有人瞎指挥,就找到了。”
气得沈意棠用力拍他的背:“说谁瞎指挥呢!”
“说我,我瞎指挥。”
一直走到庙里,顾怀铮才把沈意棠放下来。
庙里还是比较干净的,毕竟平时偷偷摸摸来上香的百姓们都会主动打扫一下。
只是她双脚才落地,就听到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吓得她一下子又跳了起来,整个人像树袋熊似的紧紧地扒在了顾怀铮的身上。
“什、什么东西在哪里?”
墙角的稻草堆里爬出来一个瘦小的身影。
“什么人?”顾怀铮问。
几乎是同时,也有一个稚嫩的嗓音响起:“你们要干什么?”嗓音紧绷里带着恐惧,还是个孩子呢!
接着从门外照进来的一点月光,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半大的男孩,瘦得厉害,脏兮兮的,只一双眼睛贼亮。
顾怀铮:“大晚上的,你不回家,在这里干嘛?”
男孩也看出来他们应该不是坏人,语气倔强:“我没有家。”
顾怀铮皱眉:“你是孤儿?”
没道理啊,孤儿的话,政府不会不管的。
男孩:“我爸死了,我妈改嫁了,我婶子嫌弃我吃得太多,只让我干活不让我吃饭,我就跑出来了,住在这儿,运气好还能捞点儿贡品吃吃呢,前些天就有人留下了几个大苹果,可甜了。”
沈意棠:那大苹果可能就是她带来的。
顾怀铮:“几岁了?”
“十五了。”
看不出来,看过果然是没吃过饱饭,十五岁的人了,看起来才十二三岁的样子。
顾怀铮:“十五岁的人,能下地干活了,你嫂子不给你饭吃,你回去就去找你们生产队长,把你单独分出来,以后你自己挣工分吃饭,把自己养得壮点儿,再过一年,满十六就能报名参军了,到了部队里,别的不说,饭保证你能吃饱。”
男孩瞪大眼睛:“真能这样?队长能答应吗?”
“我说他能答应就能答应,你是哪个生产队的,叫什么名字?”
男孩兴奋起来:“你是当大官的吧!”
顾怀铮:“这你不用管。”
男孩也识趣,人家大半夜地跑来这里,肯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身份的:“领导您放心,我保证不说出去。”
他飞快地把自己的身份信息告诉了顾怀铮,然后又说:“领导,你们放心拜妈祖娘娘,我去外边给你们望风去。”
说完“嗖”地就溜出去了。
这就是一个小插曲。
沈意棠把带来的东西摆在了供桌上,让顾怀铮点燃线香,两人各拿三支,拜过之后插在香炉里。
然后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妈祖娘娘在上,信女沈意棠,带丈夫顾怀铮来还愿。承蒙娘娘庇佑,他平安归来,往后岁岁年年,愿他出海平安,我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
顾怀铮听她说得有模有样的,有点想笑,但忍住了,抿着唇,跟着说了一句:“多谢妈祖娘娘保佑我平安归来。”
然后躬身拜了三拜,又把带来的黄纸都烧了。
“这就完事了吗?”顾怀铮问。
沈意棠点点头:“嗯,完事了,可以走了。”
两人一起走出妈祖庙,男孩兢兢业业地在替他们望风呢,见他们出来,高兴地问:“领导,你们拜好了?咦,贡品都不带走的吗?”
沈意棠微笑:“不带走,留着你吃了吧!”
男孩看了一眼供桌上的大苹果,忽然明白过来:“哦,前些天的大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