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棠这才知道，原来海菖蒲是生长在海滩的浅水区域，只有在退潮的时候，海菖蒲的茎叶才会从浅水里露出来，才能采摘。
这退潮的时间也有讲究。
耿玉枝说：“初一十五大潮，今天是十三，早潮退得早，四点多就见底了，咱们得趁这个时候去采，滩涂全都露出来，水浅好走。”
这下轮到沈意棠目瞪口呆了：“非得这个时候去吗？”
“也可以晚点，五六点去吧，再晚就不行了，海水就得涨上来了。”
好吧，这个还得听有经验的人的。
要不是耿玉枝，她还真不知道采摘海菖蒲还有这样的讲究。
既然明天要早起，沈意棠也顾不得矫情了，赶紧睡一觉。
以前虽然也跟其他嫂子们一起去赶过海，但这么一大早出门，还是第一次。
沈意棠有点发愁，她们两个都出门了，孩子们怎么办？
让他们自己在家里不放心，又不能只让耿玉枝一个人去。
虽然耿玉枝说，以前她在星子洲住的时候，经常都自己一个人天不亮就去赶海，这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了。
可这到底是自己的事，沈意棠过意不去。
不过很快她就不用纠结了。
凌晨四点多，耿玉枝来喊她起床的时候，平时这个时候睡得正香的汐汐，突然也爬了起来，死死抱住了沈意棠的胳膊：“妈妈去哪里玩，我也要去。”
响动闹得大了些，吵醒了岱岱，他懵懵懂懂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干什么呀？”
汐汐说：“你赶紧起来，妈妈要带我们去玩。”
沈意棠：……
她看向耿玉枝：“可以吗？”
耿玉枝笑：“要去也行，不过天黑危险，不能乱跑。”
汐汐点头保证：“我一直跟着妈妈。”
简单洗漱了一下，一家四口，再加上两只狗子，静悄悄地出门了。
俩孩子这辈子第一次天还没亮就出门，带着咸腥气的海风扑在脸上凉丝丝的，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受。
不仅仅是俩孩子，就连沈意棠，都感觉新奇极了。
两只小狗也安安静静地跟在他们身边跑来跑去。
造船厂本来就建在海边，距离他们要去的那片滩涂并不远，很快就到了。
天边已经朦朦胧胧地开始发白，海平面上影影绰绰的，一边是高大的军舰，另一边漂浮着几叶挂着白帆的小渔船，浪头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她们几个并不是唯一来赶海的，滩涂边上已经稀稀拉拉来了一些渔家媳妇，背着背篓，裤腿卷到膝盖，赤着脚踩在软乎乎的黑泥里。
沈意棠也学着她们的样子，脱掉鞋子，把鞋带绑起来，挂在腰上，卷起了裤脚。
俩孩子也如法炮制。
两只狗狗已经在湿乎乎的泥地里撒起欢来，大黑不小心滑倒，顺势在泥水里滚了一圈，沾了一身水一身泥，随即它跑到汐汐和岱岱的身边，忽然浑身一抖，泥点子溅了俩孩子一身。
俩孩子高兴得哈哈大笑，汐汐竟然还跟脏兮兮的大黑抱在了打滚。
一瞬间就成了小泥人。
沈意棠捂住眼睛，没眼看。
忍住，忍住，亲生的，不生气。
孩子开心就好。
滩涂浅水里，长满了一丛丛的海菖蒲，细长的叶片在微凉的海风中轻轻摇晃。
耿玉枝弯腰拨开表层的海水，指尖捏着海菖蒲茎秆中下部，稍一用力就掐下一截嫩苗，随手在海水里涮了涮，冲走叶片上沾着的淤泥，往臂弯里挎着的篮子里一丢。
对沈意棠说：“赶紧的，得趁着这两个小时赶紧摘够了，不然海水涨回来就摘不到了。”
又教她怎么掐：“只要嫩尖，老的不管用。”
沈意棠很快就学会了，顺着一丛一丛的海菖蒲一点一点掐过去。
俩孩子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只是动作粗鲁，又分不清嫩的老的，只一个劲儿往篮子里薅。
耿玉枝连忙说：“轻点儿轻点儿，别连根拔，留着根下回还能长呢，咱们靠海吃海过日子，得珍惜东西。”
有弹涂鱼受了惊，蹦跳着窜进了菖蒲丛里，溅起点点水花。
一下子把俩孩子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嘻嘻哈哈地摸鱼去了。
沈意棠一边摘海菖蒲一边留意着俩孩子，却忽然听到一旁一阵急切的狗叫声，转头一看，原来是大白的嘴筒子被一只海螃蟹给夹住了。
耿玉枝急急忙忙放下手里的篮子去解救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里的篮子开始变得沉甸甸的，沈意棠直起身，捶了捶酸疼的腰，抬眼望了望天，东边的太阳已经挣开雾霭，金色的光辉洒在海面上，晃得人有点眼晕。
滩涂里的水已经开始慢慢往上涨了，逐渐漫过了脚面。
“够了吧？”沈意棠问耿玉枝。
耿玉枝：“嗯，差不多了，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