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跟章卫疆一起在友谊商店买的。”
“你们哪来的外汇券？”
“我给外国人当导游，他们给我的。”顾汐音仰着脸，笑得特别骄傲，“我想了半天，觉得你出国最需要这个，到了国外，上课记笔记，写东西都能用。”
章卫国握着那支笔，指尖微微发紧。
笔身微凉，却烫得他心口发酸。
他即将远行，前途茫茫，多少人问他要出国的打算，多少人羡慕他能出去。
只有这个小丫头，默默想着他在国外要用什么，缺什么，带着什么能想起加。
他低头看着顾汐音清澈的眼睛，声音有些发哑：“怎么想到给我买这个？太贵重了。”
“不贵重。”顾汐音认真摇头，“卫国哥哥，你要去很远的地方，这支笔你带着，就当是我陪着你好好学习吧！”
章卫国心口猛地一缩。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把心里藏了那么久的话说出口。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只是轻轻合上的盖子，认真看着她，一字一句：“我会带着，每天都用，永远都不会丢。”
那一瞬间，他比任何时候都更不甘心，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偏偏是他要走。
偏偏他不能告诉她，他有多舍不得。
他隐藏得太好，只沉浸在自己送出的礼物被人喜欢的喜悦中：“卫国哥哥你喜欢就好。”
“嗯，汐汐真厉害，都能挣外汇券了，以后你要是也出了国，语言问题肯定不用担心的。”
一瞬间，心里竟然生出几分不切实际的期望，要是她能跟自己一起出国……
顾汐音：“哎呀，卫国哥哥，你忘记了吗，我不出国的，我是要考军校的呀！”
其实无所谓失望，只是心里有点难过而已。
这时，听见冯敏在外面叫顾汐音：“汐汐，快来，有人来找你。”
顾汐音连忙出去：“卫国哥哥，我先走啦！”
“咦，向阳哥哥，你怎么来了？”
苏向阳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十分灿烂：“沈阿姨让我来喊你回家吃饭。”
冯敏：“汐汐这是你们家客人啊？小伙子长得可真精神。”
“是啊，冯阿姨，这是我小时候就认识的哥哥，他今年刚考上京北大学呢！”
“好家伙，还是个学霸呢！你们家有客人，阿姨就不留你在家里吃饭了，下次再带这位小帅哥来玩啊！”
顾汐音带着苏向阳刚想走，忽然章卫国从房间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支用丝绒盒子装着的钢笔。
“苏学弟，来都来了，不多坐会儿？”
冯敏诧异于自家儿子居然会主动出来招呼客人：“卫国，你们也认识啊？”
“认识的啊！”顾汐音抢答，“冯阿姨，卫国哥哥和向阳哥哥还一起打过篮球呢！”
“唉哟，那可都是好朋友了，快快坐下，螃蟹刚蒸好，我拿出来你们赶紧吃点。”在她看来，一起打过篮球，那就是很好的交情了。
“阿姨，我妈妈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
“没事，这螃蟹又不占肚子，就吃个鲜，快，一人拿一个。”
章卫国没拿螃蟹，反而微微抬了抬手，把钢笔举得更显眼了些。
冯敏果然看到了，好奇地问他拿了什么，怎么这么宝贝的样子。
章卫国语气中竟然带了点儿轻浅的炫耀：“是汐汐送我的出国礼物，友谊商店买的派克笔，很难得。”
说着，他的眼神淡淡地扫过苏向阳，将钢笔从盒中取出，自顾自地把玩起来。
苏向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半拍，他的目光落在那支锃亮的钢笔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顾汐音懊恼地皱着小眉头，怕什么就来什么，她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苏向阳攥了攥手心，勉强扯出一个自然的笑：“挺适合学长的，出国读书正好用得上。”
他看出了顾汐音的无奈，不想让她为难，而且那章卫国马上就要走的人了，何必跟他计较那么多呢！
章卫国淡淡“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钢笔放回盒子里：“汐汐有心了，我会天天带在身边的。”
章卫疆在房间里沉迷看武侠小说，这会儿才出来：“哟，哥，这不是我跟汐汐一起去买的钢笔吗？她送给你啦？”
顾汐音连忙说：“对，这是我和章卫疆一起买的。”
章卫疆补充：“可花了不老少钱呢，哥，你可得记着我们的好，将来到了国外，看见有什么好东西，也想着我们点儿。”
有他这么一打岔，这事儿可算是过去了。
章卫国放下钢笔，开始剥蟹。
顾汐音虽然大多数时候大大咧咧的，但在沈意棠的教养下，吃相还是很好的，剥蟹、吃蟹的模样也优雅，就是速度慢了一些。
其实她有点着急，生怕章卫国和苏向阳这两个前世的冤家坐在一起忽然又吵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