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看着联络器上那份刚刚弹出来的坐标数据，脑子嗡嗡作响。
那不是一张地图。
那是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结构图，将海面上那颗飞速膨胀的金色种子，从能量流向到核心节点的分布，再到每一个细微的法则回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最刺眼的位置，是一个被红色方框特别标记出来的点，旁边跟着一行小字。
【唯一弱点：核心供能中枢。】
“老板……”方源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干涩。
他抬头看向亚马逊的方向。
李恒的身影已经从塌陷区上空消失，下一秒，直接出现在他面前。
“数据收到了？”李恒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根糖葫芦，山楂外面裹的糖衣在暮色中亮晶晶的。
“收到了。”方源把联络器递过去。
李恒没接，只是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结构图，嘴里咀嚼山楂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有点意思。”
他看着远处那颗已经膨胀到热气球大小、光芒刺眼的金色种子，像是看着一块有待加工的璞玉。
“老板，弱点已经找到了，我们现在集火攻击那个核心中枢……”
“攻击？”李恒瞥了他一眼，“为什么要攻击？”
方源愣住了。
“这东西不毁掉，世界树的成株模式就停不下来啊。”
“谁说要停下来了？”李恒咬碎了第二颗山楂，含糊不清地开口，“长得挺好的，为什么要停？”
方源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CPU快烧了。
院长在说什么？
“老板，倒计时还有四十几分钟了！谢忘生那边也撑不了多久了！”
“急什么。”李恒把最后一颗山楂咽下去，竹签随手一扔，竹签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金光，精准地扎穿了远处一只刚从海里爬上岸的灰白色手掌，将其钉死在沙滩上。
“方源，我问你，这颗金色种子是什么？”
“是……世界树的备份？”方源试探着回答。
“是备份，也是一个备用服务器。”李恒伸出手指，在空气中划拉了一下，那份复杂的结构图便放大悬浮在两人面前。
“你看这些节点，这些能量回路。张远他们当年造的这套系统，不只是为了封印，也是为了给整个防御体系供能。这颗种子，本质上就是一个超大型的移动电源，只不过现在被病毒感染了，准备格式化重启而已。”
方-移动电源-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院长的比喻无情践踏。
“所以……”
“所以拆了太可惜了。”李恒一拍手，“里面的数据格式化了没关系，硬件是好的。我们把它抢过来，重装个系统，以后昆仑学院的电费就有着落了。”
方源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院长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脑回路的参差。
全世界都快没了，您在这考虑电费问题？
“可是……怎么抢？”方源艰难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它快要成熟了。”
“零零一给的这份图纸，不只是弱点图，更是后台登录的线路图。”李恒的手指在空中那份结构图上划过，“这些所谓的节点，其实是管理员端口。只要有对应的权限，我们就能接管它。”
“权限？”方源的眼睛亮了一下，“零零一的权限够吗？”
“不够。它只是个看门老大爷。”李恒摇了摇头，然后翻手亮出了那块南天门城建局的金属铭牌。
“但这个够。”
铭牌在李恒手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上面的“张”字印记若隐若现。
“我就是新的包工头，我说的话，就是权限。”
李恒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天空中，一道剑光破空而至，稳稳地停在两人身侧。
刘炼来了。
他看了一眼悬在空中的结构图，又看了一眼李恒，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询问意味很明显。
“来得正好。”李恒看向刘炼，“你的任务。看到图上那个标记为‘乙-七’的节点了吗？”
刘炼点头。
“现在，我把一部分权限‘借’给你。”李恒说着，将手中的金属铭牌往前一递。
铭牌上射出一道金光，直接没入刘炼手中的长剑。
刘炼的剑嗡鸣一声，剑身上浮现出和铭牌上一模一样的螺旋纹路。
“拿着这把剑，去那个节点的位置，把剑插进去。”
刘炼：“……”
方源：“……”
“插进去就行了？”刘炼沉默了两秒，还是问了出来。
“对，插进去，就当是给它装个驱动。”李恒说得轻描淡写，“别拔出来，插稳了就行。剩下的我来操作。”
刘炼没再多问，提着那把散发着古怪气息的剑，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海面上那棵灰白巨树的树冠